每天他照例早早发，目的地就是那个日本茶楼。说是茶楼，其实叫商社更为准确，因为那里什么都卖，只要是日本的土特产，叫得上名儿的都有。

正是因为这个，茶楼的生意不仅相当红火，还没人敢来收保护费。

这个年龄的半大小正在叛逆期，父母健全的孩还有长歪棱的时候呢，何况程发的老伯自己还“泥菩萨过河”呢，哪有闲工夫搭理他？

老婶儿丢的这几天，程发老伯的魂儿也跟着丢了。

事有它好的一面，自然也有坏的一面。

老板谙其里，压儿没敢想。

程发这孩也不争气，原先三人过的时候，还知天天跟着老伯下地活儿。自打老婶儿事儿，他就再也没往地里扎过。

并非老板抠门儿，舍不得请服务员，主要是当地百姓被日本鬼霍霍惨了，恨不得喝其血，嚼其呢，还能给他们当服务员？

茶楼的老板是个中国人，家条件应该不错，父母早年间支持他到日本东京留的学，在那里结识的现在的妻。没想到此时国运动，日本也频繁征兵，一家人没办法只好回国，在战争中谋求一线生机。老板觉得日本人舍家撇业的在中国坏事，一就是好些年，势必也有想家的，想家里味的，所以他瞅准了定位，便在老家的镇上开了这间茶楼，刚开始主要经营乌龙茶，到后来什么刺，寿司，拉面等等的业务也都跟上，很受鬼迎。尤其是这里供应的日本清酒和日本烧酒，都是专门从日本船运过来的，十分正宗。很多周边的日本军官都专程赶过来，一解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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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的程发就像野蛮生长的蒿草，更加肆无忌惮。村里已经玩不开他了，这小最近隔三差五地往城关里钻。天儿亮就走，天儿黑了才回来，准时得很。同样准时的还有他每天揣走的两个大窝儿，那是天天不落，一个不少。

“小汉”这三个字儿迅速代替了“程发”，成了程发的新名号。

茶楼也有它自己的难。客人越来越多，但服务员就老板家的四人。就算一家老小都变成三六臂，也经常忙不过来。

村里的亲戚老乡背地里没少骂过他，多难听的话都有。甚至还有人庆幸，得亏当初没有收养他，这厮不仅方爹，还方老伯。到现在本人还不知害臊，跟没事儿人儿似的都逛到城关去了！用现在行的行话概括就是，以前没有收养他的法不一定是人，但这小现在的法是真的狗。

也得脱去两层呀！

刚开始的时候，程发他老伯还不信，心话儿程发再混，也不能混到仇家是谁都搞不清楚的地步吧？直到亲看到自己的侄了日本茶楼，这才闭嘴。

老伯的半边天已经塌了，加上还得耕劳作，早就没有力顾他，只能随他去了。

从此，程发就顺理成章的成了村里的扫把星。家家都跟防贼一样防他。谁家小孩儿要是跟程发说上两句话，回家就得开满。

客人主要以兵痞为主，少不了嫌凉的，稍有不慎就掀桌，哪个都惹不起。虽然老板的老婆孩都是日本人，但在这帮日本皇军的里，地位比中国老百姓也不到哪去。每天老板一家都是夹着尾对付。

渐渐地，有人去城关卖粮，有好几次竟然看见这小在镇上唯一的一家日本茶楼里厮混。这件事儿的臭味儿很快就被全村人闻到了，甚至传播到了邻村。

程发的老伯也曾试图挽救过他，让他别走歪儿。可是程发压儿就听不去，依然我行我素。

古语说得好，“否极泰来。”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儿，竟然自己撞上门来。

对于以上，程发也不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