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算完事儿，只听那人一声爆喝，叽里呱啦一通白话。程发就听懂了其中的俩字儿：嘎！无论是语气还是这俩字儿，程发都受到了不友好的气氛，甚至是——危机！

搞不好这趟就得玩儿完！程发有儿懊悔，他太轻敌了，想着都认识，好说话，凭自己的三寸不烂之就能把这帮王八糕摆平。要说孩就是孩，心智到底不如成年人周全。他没过最坏的打算，而现在恰恰落到了最坏的境，他倒是不怕死，对于一个青少年来说，死究竟意味着什么？他并不能会，也就谈不上什么害怕了。只是这俩月在茶楼里打工挣的钱没办法送给老伯，是他唯一计较的所在。

嘶～程发急忙定睛向前瞧去，前一个陌生男人的影逐渐清晰，此人大概二十多岁，穿墨绿笔的军装，单手持一柄细长的长刀正挥在自己的脖颈上，刀片凉的气息打在肤的汗孔上，就算脖上盖着一层厚厚的油泥，程发也照样被凉起了一层疙瘩。

清毕恭毕敬的目送笔军装上楼之后，才轻快的走向程发，显然这个年轻人心里也是迎他的。

程发恍然，怪不得清汉语这么好，敢情这厮是个日本翻译。正是因为清的汉语好，这才能跟程发聊的多，聊的来，俩人关系才更密些。

炮楼的铁门被站岗的哥儿几个推开了，程发拉着车刚去，睛还没适应里面昏暗的环境，脖上就是一阵凉。

程发的珠在窝儿里滴溜溜转了一圈儿，目光所及，到站着荷枪实弹的日本士兵，碉堡上四五个，哨塔上两三个，围在自己跟前的更是有七八个，大都是好奇的看着自己和自己的独车，仅有少分对自己怒目相向。

程发装成一幅老实，畏畏缩缩的样拉着载满寿司拉面和日本清酒的独车，跟着小鬼穿过五铁丝拦防，来到炮楼跟前儿。

没想到，第一次送外卖就“哑了火”。

到了小鬼的老巢，程发焦躁的情绪反而平静下来。为什么呢？因为从上到下这一圈儿看下来，这十几个日本士兵里面儿，面熟的多！甚至有几个跟自己还聊的来，姑且算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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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在来的路上，程发多少是有些害怕的，毕竟他还是个孩。另外，每每听说附近哪个村被屠，了个某某万人坑，哪个峪被围上，搞了个某某峪惨案，这可都不是闹着玩儿的。对于前穿黄军服，帘儿的小鬼，中国的老百姓都是怕的。

程发在心里啐了一，呸！早晚让你娘个撩的拉清单！

程发在心里面儿权衡形势的功夫儿，带他到这儿来的日本小哥们儿也跟把门的同行叽里呱啦的差不多了。一听是镇上茶楼送外卖的，气氛瞬间洽了许多，甚至有几个日本兵把枪收起来了。就连对程发不太友好的那几个人，目光也温柔了许多。

电光火石的瞬间，程发想了很多，他还在遗憾自己这两个月薪的时候，忽然听到笔军装后有一个声音说话了，同样是一通叽里呱啦。虽然这回程发一个字儿都没听懂，但他却锐的捕捉到了一个信息—有缓儿。这个声音竟是自己在茶楼认识的日本人里数一数二的“知己”——清。

别看猴山地燕山山脉的尾端，但依然陡峭，气势延绵。这里的驻地炮楼依山而建，居临下，据说是当地最难攻克的一骨，就连骁勇善战的八路军都拿它没什么好办法。

程发不停地称是，可心里还在骂娘：狗日的，他娘的这个须田还不好对付。

果然，清，一个俩。笔军装犹豫半晌还是把长刀收回去了，但语气还依然严厉，他叽里呱啦的对着清一阵嚷嚷，还时不时用着白手的手指着门外。到最后还不忘用怀疑一切的神震慑了一把后这个中国少年。

“这是我们少佐，须田。”清轻声地介绍着，“以后你只可以把外卖送到外面，不可以来。”清看着程发凝重的说，“这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