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翠珠显然第一回听人这样说，她没想过自己的无意之举有可能被别人或者主曲解，不由得神茫然：“我们府里…好像没有这说法，大家，大家还……友好的。”

丽娘一脸“你是不是有病”的神看着翠珠，直把翠珠看的说话声音变小，最后尾音消失不见才作罢。不等翠珠再问什么，丽娘便意味长的叹气：“你也说了那是人家小们的事，那是小们啊，咳几声就有价值不菲的燕窝鱼翅人参鹿茸番补的小们，别说只是在雪地里赏个下个棋，就是一时心血来想听个响儿，也能让下人扑通扑通或者往湖里扔钱供她们取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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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翠珠听到丽娘亲说的和她预想完全相符的答案，非但没有猜对了的得意，反而心里生一莫名的难过。翠珠撑起一个笑，状似无意：“你才多大，怎么活的如此……像个垂垂老矣的暮年之人？且还这么……”

说完，丽娘小小的翻了个秀气的白，总结：“我没有钱，就不用追求那般贵人小们如画的独特意境了，我好好保护自己，不生病浪费钱请大夫抓药便是最好。”

“这雪一时半会儿应该是停不下来的，若是可行，你去门房留意有没有二爷的动静吧，我再躲一会儿雪。”

“市侩”两个字翠珠没好意思说，她一向大大咧咧，这时候竟如同先知一般锐的察觉了几分不妥，及时把那两个字咽回了肚里。

“而且，有三爷那捉摸不定的脾气摆在那儿，我们下人的，还是不敢有什么坏心思的。”

或者说，崔府的下人们互相和谐的，这一，崔府跟其他府宅还不太一样。崔府里的主只有崔家三位爷，崔启之倒是娶过妻也纳过妾，但不是正妻还是妾室，都没能给崔启之留下一儿半女，早早撒手人寰。直到现在，崔府里唯二的两个女人，就是崔敬之早年带府里的两个妾室，同样不曾生儿育女，在府里也没有什么话语权。男人当家没有那么细，崔启之整日沉迷于公务，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是神奇的“工作使我快乐”的类型；崔慧之和崔敬之都有自己的事业，除了心铺的收益，剩下的空闲也就赏逗鸟饮酒作画，不愿意手其他事。崔府的三位爷都没有真正给下人们立过规矩，可以说只要府里的下人们没有踩在三位爷脸上蹦迪，就都能生活的安稳平和，心愉悦。

胡同里在大人家工的老婆婆说起过，说大人家的规矩多，下人不能主的事，多说半句都是要被打板的。因此丽娘才多问一句，也是提醒翠珠，为她好：“你一个小丫，让门房给你通风报信，不就是在监视主吗？”

而丽娘也没有再给翠珠任何回答，她只神平静，脸上一个淡淡的笑，给她那张清丽的面容添上一抹墨画般的。丽娘和翠珠两个人聊的尽兴，谁也没有在意的矮墙后，一个影正透过镂空的窗棱，将两个人的谈话清晰的收耳中。他束起的发已经落了不少雪，上披着的厚实的织锦披风的肩膀，也有一层薄薄的白，良久，那影略微一矮，应该是低了一下，接着也不在意上上落的雪，悄无声息的离开矮墙，在一回廊的拐角没了

听到丽娘的话，翠珠忽然想起什么来，问：“你为何要躲雪？雪是淋不衣裳的，我见一些小们在雪中行走，有的特意只上兜帽不撑伞，在满天飘扬的雪中赏甚至烹茶下棋，别有一番滋味呢！像不忍惊扰的画中景！”

丽娘懂了，所以才养翠珠颇有些嚣张的暴脾气。她颇为慨的看着翠珠，打从心底里觉得翠珠很幸运，在崔府，说是下人，实际没有严苛的规矩束缚着，过得明显比穷苦人家吃不饱穿不拥有自由的平民还好呢！丽娘里有她也不自知的艳羡，翠珠看得分明，却不能理解。大概是每个人对生活的要求不同吧，丽娘羡慕翠珠不必为衣住行烦恼，翠珠却渴望丽娘不被籍桎梏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