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整眉皱,犹豫了一下,问,“行省有指挥师的权力？”

来整当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好在今天费青不在,叔侄两人可以毫无顾忌的畅所言,于是来整恭敬地问,“樵公,东都已陷叛军包围,岌岌可危,师既然已经来了,难还能视若无睹？”

周法尚看了他一,目不满之意,对来整的血激情不以为然。

来整疑惑了,再度陷沉思,但政治博弈的确是太复杂了,给周法尚这么一说,他觉得各方势力都有可能控制行省决策,都有可能从自立场发,暗中推波助澜,以持续恶化东都局势来攫取私利。比如周法尚,之前他就明确表示,不愿过早东都战场,摆明了就是坐山观虎斗,任由关陇人自相残杀,以便江左人从中渔利。比如齐王,因为他的特殊,他怎么都不对,即便他留在齐鲁兵不动,日后也一样会成为圣主追责的理由,齐王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所有人以最大恶意去揣测他的动机,结果得齐王不得不去最大的“恶人”。

周法尚笑了起来,“遵从行省命令,赶赴荥剿贼。另外告之黎的齐王,我们就不去黎战场凑闹了,直接去荥剿贼,先打通通济渠。”

“当然没有。”周法尚笑,“越王也没有,但特殊时期依照军兴之法,越王和行省还是可以指挥卫府,不过前提是卫府愿意遵从他们的命令。”

来整稍加思索后,迟疑着答,“是因为山东人控制了行省决策,有意让关陇人自相残杀？”

六月二十四,卫文升崤山之前,接到了郑元寿的报警,这一报警在西京大军的统帅中引发了争议,有人认为这是杨玄的诱敌之计,杨玄有些迫不及待了;,也有人认为杨玄已经开始向关中推了;而还有一分人则认为杨玄可能已经知西京大军掘了老越国公的墓,为此怒不可遏,主动迎上西京大军,积极求战,要报仇雪恨,如此便有利用崤、渑一线的险峻地形提前设伏的可能,遂建议改走路。

师到了荥,事实上占据了一定的主动权,向西可以支援东都,支援行省,直接威胁杨玄;向北可以断绝齐王的京之路,可以把崔弘升和陈棱从“被动”中“解救”来;而师在控制大河之后,不但断绝了杨玄和黎之间的联系,也断绝了杨玄与荥之间的联系,这也有助于缓解东都危局。另外师在打通通济渠之后,对黎的齐王形成了重压,如果齐王继续久攻不下,永济渠迟迟不能打通,齐王的罪责就大了,各理由借亦显得“苍白无力”。

支撑,如此既能帮助中枢迅速稳定政局,又能在政治清算中辅佐改革派给保守势力以沉重打击。

周法尚求稳,在稳妥中求最大利益,为此不惜牺牲国祚利益、中央利益,对此来整大为慨,虚心受教。

来整闻言激动不已,兴奋地问,“樵公,接下来师是不是直杀东都？”

周法尚淡然一笑,指指摆在案几上的行省文书,提醒,“是东都重要,还是大运河重要？”

行省要求师尽快增援荥,以确保通济渠的畅通无阻,可见在行省决策中,圣主和远征军的安全,要远远于东都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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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法尚赞许,“你说得对。既然你都能看到东都的重要,为何行省却看不到？行省获得的讯息远远比我们多,对形势的了解远远比我们透彻,虽然之前我们还寄希望于早早打通大运河后,二次东征还能继续下去,但行省在看到齐王久攻黎不下,就应该知齐王已不惜以与圣主反目为代价,决心置二次东征于死地,决心利用二次东征的失利和这场风暴给圣主以重创,继而迫使圣主在皇统一事上让步,这时行省就应该集中力量拯救东都了,然而事实却不是这样,行省依旧要打通大运河,为什么？”

“既然如此,当前局势下,师为何不迅速驰援东都？”来整质疑,“击败杨玄,解了东都之围,黎和荥诸贼也就不足为虑,一鼓可下,大运河随即畅通,而行省之命令,显然是舍本逐末,别有居心。若东都失陷,西京大军再败,杨玄席卷两京,整个形势就彻底失控了,到那时我们再无任何优势,又拿什么保障大运河的畅通？”

卫文升再临抉择之忧。

周法尚摇摇,“行省那边非常复杂,正常来说凡是你能看到的,你能分析来的,一般都与事实大相径。”

来整不敢说话,更不敢发表意见了,“末将愚钝,唯樵公首是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