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盯着她的脸，叹：“卿本佳人，奈何从贼耶？当初抓住你时你曾说，你是安市城杨万养大的刺客，现在我再问你一次，你果真是杨万豢养的刺客么？这一次我希望你想清楚再回答，因为答错了可能会要命的……”

李素仍背对着她：“说，我听着。”

李素后，方老五和郑小楼面无表情，冷冷盯着她的脸，悄然住了腰侧的刀柄，蓄势待发。

锵的一声，后的方老五横刀鞘，刀尖指着她，厉声喝：“说！”

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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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慧神情微动，掩饰般垂不语。

“公爷，我有话要说！”

素慧吓得浑一颤，脸愈发苍白，却仍咬着牙：“婢本是公爷的阶下囚，公爷若除我，任杀任剐便是，何必煞费心思寻借！”

李素的神情却很悠然，而且居然朝她笑了笑。

素慧腰直视他，语气清冷地：“句丽国主藏第三女建安

一悲凉的情绪瞬间充盈着她的心，其中还带着几分连她都不曾发觉的幽怨与……委屈。

“刚才我说过，我军两万兵倾巢而，去偷袭泉盖苏文的后军，此战很重要，关乎我大唐主力能否安全撤回国境内，也关乎断后狙敌的两万将士的生死，我对你一个俘虏说这个你是不是听不明白？或者说，你假装听不明白？没关系，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刚刚大将军下令准备开之后，将士们还在大营内收拾行装，但我军的动向已去了，姑娘，你猜猜我如何知的？”

郑小楼手中的剑慢慢指向她的脖颈，剑尖很稳，正对着脖颈的静脉，郑小楼目光冷酷，毫无怜悯，他永远不是怜香惜玉的人，剑尖慢慢靠近，下一刻，或许便是素慧香消玉殒之时，而李素却一直背对着她，似乎不忍看到玉人横尸的血腥场面。

李素皱了皱眉，转看着她。

素慧以往在李素面前的表情一直都是很冷淡的，就算服侍李素衣住行的过程里，她也带着被迫的不甘与屈辱，慢慢的，在李素的印象里，她看起来似乎只是一个忍辱偷生的阶下囚。

很奇怪，一个人脸上的表情竟然能在瞬间完成截然不同的变化。

李素神情不变，心中却雀跃不已，素慧的瞬间变化说明李素的猜测是对的，这个女人的份果然不简单，李素留她在边这么久，君臣明里暗里劝他杀掉她，他都不为所动，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正确的。

郑小楼，然后剑。

随着利剑鞘的声音，素慧躯颤抖得愈发厉害，看着李素决然背对着她的影，素慧中蓄满了泪，她知，这一次李素是真的动了杀机。

说完李素起，神情萧瑟地叹了气，朝郑小楼：“一剑毙命，手法利落。”

“听不懂是吧？没关系，我说，你听，尽你最大的努力理解我的话，理解不了也没关系，我不在乎你懂不懂，因为我已没有耐心了。”

剑尖即将碰到她雪白的脖颈之前，素慧终于开了，说完便泪如雨下。

“素慧，你究竟是何人？或许，你的名字应该也不叫素慧吧？”李素神情平静地看着她。

素慧满雾地看着他：“公爷说的什么，婢听不懂。”

素慧闻言脸一白，整个明显绷了，显然此刻她已张惶恐之极。

素慧犹豫片刻，低声：“请公爷转过来。”

李素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在她面前盘坐下，然后盯着她的睛，冷冷：“相信你已知，我军上要开，开什么呢？要去偷袭泉盖苏文所，此战凶险，关乎我军两万人的命，所以开之前，我必须要见见你，跟你聊聊人生，不意外的话，这应该是咱俩最后一次聊人生了。”

“姑娘，虽说你是我的俘虏，可我从来不曾待过你，自从抓住你后，我对你一直都是很客气的，没让你受过半刑罚，也没饿着你冻着你，这些日你住在大营里，就算不是宾至如归吧，至少也应该是岁月静好，吃嘛嘛香，你看，我对你够真诚了吧？可是姑娘你，却对我不真诚呀……”

素慧颤声：“公爷您说的什么……婢真的不懂。”

可是现在，素慧的表情慢慢有了变化，说不上来哪里变了，眉仍是同样的眉，可是仅仅在那一瞬间，眉之间却忽然带了几分凛然不可侵犯的贵气，她的腰板渐渐直，目光也变得清冷傲然，整个人的气质全变了。

李素悠悠笑：“不容易呀，这般时候了，居然还咬死不承认，你是不是整天活在戏里？这些日我一直在陪你演戏，不过如今已是我军的要关，我已没耐心陪你演了，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的话吗？如果我们运气不好，即将全军覆没之时，我会先砍了你，拉你陪葬，现在，似乎到这个时候了，素慧，别怨我，生在世，我没有选择，而你，也该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