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西斜，橘红的光透过菱格窗，穿柔如丝的纱帘，登堂室，照在暗红的地板上，使整个正厅都沉浸在一片橘黄之中。

底下的丫上了茶，赶忙趋步退了下去，在老太太屋里这近似冷场的气氛很少有，大家都隐隐到里面的沉重压抑。

是个异常明的人，人老耳不聋，不，府里一盘账算得准，简言之，府里的儿都是她这盘账上的棋，谁对顾府最有利，就着谁，像京城四大名媛之一的二小；谁要对顾府不利，那下场绝对是很凄惨的，就好比七小。

至于对付一个外室养的女儿，如果老太太连这手段都没有的话，那可真的太小看顾老太太了。

晌午之后，老太太回来了，脸上沉得可怕，府里的下人们都小心冀冀，走路说话都不敢大声，唯恐了主的晦气，倒了大霉。唯有柳韵院里，顾芝容依然吃了睡，睡了吃，再就是坐在架下看书，日过得风淡云轻。

下首左侧，坐的是大夫人，脸上除了脂粉稍重之外，依然如平日般端沉静，看不一丝特别。

下首右侧，坐的是二夫人，丰盈的脸上透着意，一双睛溜滴滴地溜了一上坐的老太太，再把目光转向对面的大太太，幸灾乐祸地笑了一下。

这则消息传开的时候，府里有两个人变了脸，一个是大夫人，另一个则是二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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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灯时分，沈嬷嬷回来，又在老太太房里坐了约莫一香的功夫，接着沈嬷嬷走了去，去找外院的林总事，说要车，明天一大早，老太太要上小姑山。

大太太没有理她，仍然静坐如钟。

老太太坐于上首，微闭了睛，手中的菩提佛珠慢悠悠地转动着。下面的雕太师椅上，铺着太湖苇草编织而成的席。太湖草席名闻天下，听说需得以十年以上太湖边上的苇草为材料加工而成，柔韧冰凉，夏天用最是合适不过。

...

晚上掌灯前，大夫人与二夫人都被叫到老太太的院里。

“婢上就去打探个清楚。”沈嬷嬷很快走了去。

一夜无话，第二天便有些消息在底下的丫嘴里传来传去。一是大夫人昨天夜里不小心了手，今早向老太太告了假，没有去给老太太请安。二是从来没有迟到过的二夫人居然睡过了，没有赶在老太太去小姑山之前请安。底下的丫纷纷猜测，今日两房都没有去给老太太请安，大房是吓的，二房则是欣过了。

终于，老太太手中的镶了祖母绿的拐杖重重地朝地上一顿，拐杖敲在地板上，发沉闷响，打破了沉寂，接着，威严的声音破空而来：“老大媳妇，老二媳妇，你们两个倒是说说，这容儿与肃王私自收授一事，究竟应该怎么置？”

西南的一角，梅骨叶竹半方铜炉正吐袅袅轻烟，把清幽的芍药百合香气传送到屋的各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