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岸玄都城上方的光幕却忽然晃动了几下，光泽黯淡了许多。

“我怜众生之苦，当重回，普度众生。众生未曾渡尽，不登佛位。”

“决，决堤了？”空舟和尚登时怒火中烧，角都要瞪裂：“你这恶，要害死几十万人吗？”

“菩萨多虑了。只是截断脉灵气一时三刻而已，叶某岂敢真的行此酷毒之事？再说了，有菩萨在旁侧，叶某便是真的有心垮石堤，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菩萨有礼。”文士拱了拱手，笑：“这一番倒是叶某行事唐突，知菩萨分降临，使了一个伎俩菩萨现。失礼之，还请菩萨勿怪。”

“与我何？”

数里宽的大江上骤然现一只手掌虚影，几乎能够遮住半个天空。随着这手掌压下，江被这如同大无比的堤坝一般的掌影截断，亿万斤的江而来，却不能将这手掌虚影挪动分毫。

...

菩萨！

文士被他这番话逗得笑了起来，：“不要打扰我施法。”手臂一抬，一无形力量包裹住空舟和尚，将他提到半空中，任凭他如何踢挣扎，也毫无用。

菩萨微微一叹：“叶施主，这怒澜江乃是天下第一功德之，绵延万里，哺育数百万生灵，若是真的决堤，只怕下游几十万生灵涂炭。叶施主，你要破掉这法阵有无数方法，却为何偏偏采用如此有伤天和的手段？”

空舟和尚倒一凉气：这，这是移山填海的本事？！亿万斤江被生生截断，无法前行，便开始冲击两岸的堤坝，原本已经有了裂的石堤哪里还承受得住？终于轰的一声崩塌了十几丈长的一个大缺。

“我佛慈悲。叶施主，贫僧有礼了。”

“我受妖皇之命，必化人间界为妖族之地，粉碎骨，在所不惜。”

他呆了片刻，忽然大喊一声，带着满泥，向着寺庙奔去。

大愿菩萨：“千年之约未竟，妖族却骤然挑起争端，只怕世间又是一番生灵涂炭了。叶施主，为何不约束众，平息这番无意义的杀戮？”

还有那中年文士，到底是何等人，竟然敢与菩萨针锋相对，最后甚至一击之下击破菩萨化？

两人对视片刻，文士轻声长叹，：“不同，不相为谋。菩萨，得罪了。”手掌轻轻向前一划，地下轰的一声升起两石墙，化作江堤，补上了缺。而江面上的菩萨如同被利刃割裂一般轰然崩溃，化作漫天雾。

等到打开庙门，直冲到菩萨神像前，却是一下呆住：前几日才刚刚开光的菩萨金面颊上开裂，如同刀斩斧劈一般。

脚下涛涛江翻，一尊菩萨，一名文士对立，目光对视，毫无退让之意。

“事关统传承，不得不争。”文士淡然微笑，语气中却有一不可动摇的定。

江面上翻，江汇聚，组成一尊佛门菩萨坐像，静静的盘坐在莲台上，一手下垂指地，一手拈模样，面慈悲，双目微闭，宝相庄严。下的涛涛江骤然平复，再无一丝波澜。

文士不去空舟和尚在旁边连喊带骂，双臂微微抬起，动作沉重缓慢，如托日月，缓缓向着两边分开，双臂只见却显无数细小的光芒，汇聚成一条闪亮的光带，细看之下却是一条奔涌的河模样，与面前的江面一般无二。

文士随即转，看也不看一旁的空舟和尚一，与虚空中漫步而行，一步便是十里之遥，再无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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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面前这光芒汇聚的河呈现，文士的脸上一片肃然，无喜无悲，光骤然变得邃无比，仿佛能够穿世间一切虚妄。他轻轻抬起一只手，竖掌如刀，向着面前光带压下去。

大愿菩萨真竟然降临！

空舟和尚扑通一声掉中，很是呛了几，挣扎着上岸，脸上发白，浑直哆嗦，一小半是因为寒，一大半却是因为刚才所听所见。

有怎样，这么大本事跑来要跑来垮江堤这缺德勾当，有脸了是不是？这江堤一旦塌下来，不仅是渡这几千人，连附近数百里内都要遭灾，不知要死多少人。和尚虽然喝酒吃不守清规，可也知心存善念，不能见死不救。就算你把和尚杀了，俺皱皱眉不算好和尚，善了个哉的！”

正在空舟和尚发愣间，只见在江堤的缺忽然有无数金光闪动，组成了两条半透明的堤坝，牢牢束住江，不令其泻去。空气中弥漫着一淡淡的檀香气息，似乎有无数的虔诚祈祷声音响起，细听之下却又寂寂无声。

“然则战火燃起，世间生灵涂炭。”

文士微微一笑，没有接空舟和尚的话茬，反而面对前空无一之笑：“你再不现，可真要生灵涂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