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濯看着他脸上的沉表情，就知吉家老太太的态度还是伤了他，心里不由得一阵怜惜。

“婢说句打嘴的话，有您这样偏心的，还真是活该您一辈受享不到富贵闲人的好日——您算是把咱们太爷的心伤透了！”

跟着一起的另一位老嬷嬷呵呵轻笑，低声解释：“吉家老太太不能让佟大小去归海庵，不然家里的佟大太太一定会跟她翻脸。这么多年，她到底了多少事来算计太，旁人不知，佟大太太能不知么？佟大太太若闹起来，那她还能得了善终？

就连呆呆地听着的佟静姝，不知不觉放下了捂在脸上的手，着泪抱住了吉家老太太：“外祖母，我错了，我错了，我都改。我一定孝敬您一辈！”

想了一想，沈濯一边往里走，一边随意地开：“倒腾一路，了一汗。我要去洗澡，你来不来？”

唐嬷嬷却咳了一声，打断她们：“别瞎说。太妃的心思，谁猜得透？兴许就是为了这是太爷的亲外祖母和亲姨表妹，所以格外抬贵手呢？行了行了，回去睡觉。都不许再议论此事了。”

秦煐手里的大枪倏地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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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正房，一个小女实在是忍不住，回狠狠地翻了个白，愤愤地低声说：“这样的祖孙两个，反倒落得个平安。太妃太好心了！”

丈二长短的白蜡杆，红缨枪包着棉布，只是简单地练习半个时辰枪回撤，就能让人上一透汗。

纵着一个不知事的外孙女算计他。事情破败了，您不说站在太爷一边，好生弥补弥补，您还拿着自己当挡箭牌，就怕委屈了您这外孙女。

回到安殿的沈濯，迎面就看见秦煐在院里练枪。

唐嬷嬷摇叹息，招手叫了旁人，都悄悄地退了去。

吉家老太太掩着面，失声痛哭。

“可是升米恩，斗米仇。佟家母女已经被她养野了心，在嘉兴呆不踏实的。但凡外有什么好东西送去，这三位自己就能斗个你死我活。

“这事儿，急不得。也绝对用不着脏了太和太妃的手，她们自己窝里反的日，有多着呢！”

……

“这才哪到哪？！你学早着呢！”那老嬷嬷得意地抿嘴轻笑。

唐嬷嬷低声斥：“你懂什么？！”

“洗，澡？！”

小女听得放异彩：“太妃想得可真远！”

“如今她见势不妙，立即带着两个知情人远走嘉兴。太妃为了太的面也就不与她计较了。她回去嘉兴就能舒舒服服地让人奉承一辈。这是她的如意算盘。

“完了！已经完了！”大枪被当机立断地扔远，当啷一声砸在地上，犹自颤颤，似是十分不服。

……

沈濯将纤纤玉指从袖里伸来一半，掩在粉樱边上，慵懒地打了个小呵欠，百无聊赖地：“你练完了么？”

他在陇右看着上将军们用大刀长枪十分羡慕，回来就寻了教教他使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