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兰没有说话，她缓缓弯下腰，轻轻揭开盒，一层层地将里面装着的菜肴一样一样拿来。

第044章 酱杏鲍菇

都是素。

“大哭得好伤心好伤心, 昨天都昏过去了，后来汗阿玛和她说了好久的话, 她才哭得没那么厉害了。”

“额娘……我想乌库妈妈了。”

雅利奇小嘴一瘪, 泪汪汪地看着祝兰。

祝兰在给雅利奇换上孝服, 如今正是数九寒天，布到底不, 她有些担心雅利奇到时候受寒发烧。

＊

说不是哪里冷，也说不清是哪里疼。

京城的冬日什么时候这么冷过，冷得让人浑发抖，冷得让人不上气。

雅利奇已经有些懂得生离死别是什么意思了，她小手环上祝兰的脖。

“旁人都不敢在此时来找朕，你胆倒是大。”玄烨叹。

“放那就行了。”

祝兰敛眸：“万岁爷如此行为，难免惹人心忧。”

“只要雅利奇还记得乌库妈妈, 记得她曾经是个什么样的人，记得她过什么是，记得她有多好多好，那就不能算真正的死亡。”

乾清的阁外梁九功急得团团转，他看着闭的房门，万岁爷已经浆未多日了，哪怕是铁打的也熬不住啊。

自古以来为天者, 除北魏孝文帝行三年丧外，都是以日代月，服丧二十七日即止。

“……”祝兰一时间不知该怎么接话，正在犹豫说什么的时候，玄烨突然声了。

玄烨有些怅惘：“仁孝十二岁嫁给我，二十岁生下保成就死了。少年夫妻，我难免对保成有所偏……”

面前的粥已经冷了。

玄烨闭着睛，听见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忍不住皱起眉，刚想叱责，转却看见了一张熟悉秀的面容。

想乌库妈妈答应自己会陪她一起去科尔沁草原挑一匹最好看的枣红小，教她骑，教她唱好听的蒙语歌谣。

想寿萱永里面好吃的饽饽和好喝的茶。

“你也为朕心忧么？”

“脾胃不调还连着三四天不，臣妾看梁公公都要急哭了。”

“额娘, 人死了, 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了……”

屋外的梁九功一喜，朝门的祝兰了。

祝兰将雅利奇全都裹得严严实实后柔声说：“人真正的消逝并不是死亡, 而是被遗忘。”

“玛禄？”玄烨惊愕。

酱杏鲍菇、木须、蒜蓉金针菇、茄腐竹煲……

“我生来亲缘淡薄，生下来

祝兰将杏鲍菇的酱浇了一圈在白饭上，微微拌了拌，夹了几筷递到玄烨面前。

祝兰了女儿柔的发髻, 亲了亲她的脸颊, 最后替她去了面上的泪痕。

她似乎每次都在众人避之不及的时候现。

“雅利奇才不会忘记乌库妈妈呢。”

想乌库妈妈会经常说“雅利奇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比草原上最的骨朵还漂亮。”

“永和娘娘送了东西过来。”

“虽然雅利奇再也见不到乌库妈妈了，但是她还存在在你的记忆里面不是吗？雅利奇会忘记她么？”

“不止是亲缘，就连姻缘方面似乎也是如此。”

雅利奇将脸埋了祝兰的脖颈，可是她好想乌库妈妈。

玄烨没有搭理，不过就是些不要哀毁过甚的言论，他这几日已经听得够多了。

雅利奇忍不住嚎啕大哭。

“拿来吧。”

玄烨与群臣争辩数日, 意图为太皇太后行二十七月丧, 但在群臣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对之下，只好令中诸人至二十七日释服, 同时割辫以示哀恸。

屋内玄烨静静地坐着，他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一下，手指微微有些发麻。

德妃……

玄烨的泪终于再也忍不住，他完全受不到冰雪的温度，雪和泪混在了一起在他的面颊上。

中诸人孝服一应改制用布，年幼的皇、公主俱一持服。

之后就没怎么见过阿玛额娘，待到年纪稍长能够孝顺双亲的时候，二人就一前一后离我而去了。”

玄烨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思绪微微一动，他张了张有些涩的嘴，突然发现自己发不什么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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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兰将盒往自己的怀里揣了揣，慢慢推开了东阁的门。

玄烨接过碗筷，夹起里面的拌着米饭吃了两，觉自己原本灼烧着的胃瞬间舒服了许多。

“万岁爷……”屋外传来小心翼翼的声音。

康熙二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太皇太后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