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当然知，一双柔夷覆上她的手，轻拍两下，让这黏人的丫放手。

“一梳梳到尾。”

苏达杏阖闭，双手合十，心中唤一声阿娘，弯腰叩首。

见她迟迟不起，婶过来扶她，牵起她的手往桌案带，那是她的梳妆台。

“我们酥酥转要成别人家的大娘了。”婶粉白的指尖帮她整理对襟丝绦，话语中满是慨不舍，眸中好似也被大红婚服映，红通通一片。末了还掩耳偷铃般扭过，慌张补一句，“喜服衬你。”

殷红的丝缯摆在正中间，虽然颜已经暗淡带着独属于时间的侵蚀。在一众新鲜艳丽中也极为不同。

自然天下第一好，可是这次时间迫，我和阿耶怎么舍得让你昼夜赶工，对睛不好。”

苏达反握住那双柔夷，望着三十多岁依然姿犹胜的女人，“婶，这事不是早就商量好了，您待我如亲，我亦然。如今阿娘看着，您帮我梳再合适不过。”

“这事情本不该我来，你阿娘走的早，该找个‘全福人’，我上无父母，丈夫早亡，只有一儿。哪里能……”

一炷香燃起，烟若游丝，盘旋而上，袅袅不绝。

苏达不知如何安，看婶还背对着她，似是不想被打扰。于是转先去给阿娘上香。

“二梳到举案齐眉。”

“来，婶给你梳。”

阿娘定地选择她而放弃自己的生命。怎能不让人动容，只她真的特别想告诉阿娘，应该放弃她的。阿娘因为对阿耶的才舍命生下她，可却让的人痛苦难过了半辈。

她对阿娘没有一记忆，幼时不懂事被嘲笑欺负的时候也曾有过怨怼，可随着长大，她见过太多为人阿娘的自私，无私，慈，严厉，溺，苛责……

将上人映衬的还未上妆便面红，犹如初绽的三月桃，艳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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婶抬与镜中她相识而笑。

苏达轻嗯一声，情绪不自觉被婶染，好像真要嫁为人妇，与少女苏达说再见。

红齐褶裙上压以青绿镶边的芙蓉并莲诃，诃下坠上鸣玉组佩，环珩叠，戛玉敲冰。火红对襟广袖衫的领袖皆绣满金丝芙蓉并莲纹，缀米粒大小的珍珠。

她坐在那，看着镜中人，受梳篦在发丝间穿行。

刻着凤戏牡丹的梳柄黑亮发间。

牌位昨日就被请来这屋里，就想让阿娘能看她梳妆的样，等晚一会再请去前厅。

“我来帮你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