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夜，他不敢继续逗留，好在走到山脚，寻得一农家，见主家只有老妪与她寡居的儿媳和一个半大的孙儿，便给了些银钱，请她们收留文晴过夜，顺带帮着查看伤势。他自己则在院里找了张旧藤椅坐下，等了一盏茶左右的工夫，忽闻后传来年轻妇人的叹惋：“真是可怜……”

前弯月爬上梢，照亮静谧的四野，棉绒般的云彻底遮住了月。凌无非不知不觉靠着椅背睡了过去，半梦半醒间，忽听得一声唤：“大哥。俺娘让我跟你说一声，那姑娘醒了。”

凌无非以为文晴伤重，便即迎上前去，却听她说：“这姑娘真是太可怜了，上就没一块好，怎么有人这么狠心，对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下如此毒手……”

“都是旧伤，”妇人说，“看起来蔫的，估摸是吓着了，歇几日就好了。”

他不方便屋，只得藤椅前坐下。

凌无非在石牢背面找到一条小路，直通荒无人烟的山麓。他本想继续查探，奈何文晴气息微弱，急需安置下来行调养，于是只是简单循着的路，在后山简单查看了一番，找到几个脚印，往前追踪下去，却差迷失在一片荒山里。

凌无非反手剑，横扫开去，正中贺金龙，剑伤寸余，翻起，溅满天血沫。这厮竟似知不到疼痛一般，速度丝毫不减，依旧朝他扑来。

“你是说有人打过她？”凌无非一愣，“伤得很重吗？”

凌无非心有余悸，默默了声“恕罪”。他不知此地发生了何事，前后找了一圈也没发现卓然的踪迹，只得先救文晴，见她还着，便随手扯下一名蒙面人的外裳给她裹了一圈，这才勉为其难打横抱起，走石牢。

凌无非闻言，缓缓，想到此前听沈星遥等人说过的话，亦不免觉得这姑娘可怜，萦绕在心的顾虑与怀疑，也打消了些许。

一丝森寒的风皱一地血泊，卷起角落里一尸首凌的发丝，一痕细，内里藏的腐朽气息，已然被地面上郁的血腥味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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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中文晴见此情形，骇得脸煞白，当即了过去。

“这是中邪了吗？”凌无非当即旋闪避，挽剑上挑，不偏不倚划开贺金龙下颌，白森森的骨。

贺金龙不知是被了蛊还是其他缘故，就算没了脑袋，还在满地爬。凌无非本无杀人之心，然前人变成这般怪，生死已由不得他，等彻底将之制服，尸首已然成了一摊烂，本看不人形。

见大颗血珠往他滴了下来，凌无非即刻振臂退开，旋即一个翻，斜扫开一剑。只听得嘎吱一声响，一颗大好颅就这么滴溜溜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