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着一激灵，记忆还停留在对方打秦郁棠主意的版本，火急火燎地追问什么女友。

金津解释说是采访认识的一位版社编辑，温柔知，丽大方。

“希望不大。”教练低搓搓手掌，声音也哑了几分，劝解这个自己亲手选回来的亲徒弟：“你还年轻，这一辈不只有打球、比赛，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没什么比得上健康。”

最终他还是没能开，说这些没用，那些从这里走去的人，又有几个不是心有不甘的？

季茗心几次张嘴，想告诉教练：他这辈真的不能没有羽球，真的不能离开赛场，尽他最初被家人送去学球时动机不纯，训练诸多不易，但手中的球拍是他此生最大的贵人。

季茗心先是松了气，等他去了机场才越想越觉得忿忿不平——秦郁棠难不如那个编辑有魅力吗？怎么他信誓旦旦的情保质期才12个月，说移情别恋就能移情别恋？

他右手握拍，左手牵着秦郁棠，潇洒奔向自由，现在自由还没攥在手里，人先要中途坠机了。

“有……争取的余地吗？”季茗心这辈还没和人讨价还价过，这一张嘴，上便共情了中羞涩的穷人。

这话尽没明说，却也差不多暗示了季茗心未来的人生走向，退回省队，一颗被挤压变形的废弃螺丝钉，几乎不会再有一丁儿可能，只能熬着熬着，熬到退役那一天。

彼时，即将两手空空的季茗心一边困惑自己何去何从，一边挤时间安抚看似平静的秦郁棠，他们是两湖看似平静的池，却各自酝酿着一场新的风暴。

它陪他度过了那些难熬的、寄人篱下的日，让他最郁闷最愤慨的情绪有可去，帮他从内到外地壮起来，渐渐在亲妈后爸那里找回些许地位，然后，他因为手中挥舞的球拍而和秦郁棠重逢。

季茗心本以为自己要和金津一起过第二个年，结果人家大年夜前夕飞走了，说是去见女友。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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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主义的倾覆会使人转去向现实主义屈膝，无奈的是，季茗心发现现实世界里，失去羽球运动员这个份带给他的损失，还远不是从“飞”到“跑”这么简单，他看似只中断了事业，实际上，一个人失去事业，也就意味着他将要失去情。

省队因为疫情正于一锅粥的混中，暂时没人接残兵败将，因此他得以多在京城赖了一阵。

谁不想活得优雅面呢？只是脸面和自尊心在斯洛需求层次那里，不属于必需品。

君慎独，季茗心不是君，他独一个节，思想也跟着剑走偏锋，偏执地认为是金津对不起秦郁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