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的手搭在她后的长椅上，歪过来，隔着薄薄的耳机橡胶，在她的耳朵说话，“怎么形容你呢？又冰又重”。

“哪里不同？”

耳机播着的背景音乐像是国九十年代的摇。

在那之后，一切就如同到渠成。

她笑着说：“你可太轻了，比氢气球还轻。一压力都没有，谁都能喜你。”

“那你自己呢？“她问。

沉知周发现，自己原本计划中那些准备在“实验”期满后用来分手的挑剔理由，诸如“我们格不搭”、“你太吵了影响我学习”之类的话，一条也没办法成立。

“他是这么想，”江寻一只胳膊搭在上，模仿起他爸那语气“一个好的企业，总需要一个能掌控它的脑，而不是一个躲在实验室的怪人。”

她很少有这很放松的笑容的时候，江寻看着难得展颜的女孩儿，心停止了一秒钟。

“所以你爸想让你毕业以后去读金？”沉知周问。

他们就这样坐在场上，从超弦理论聊到黎曼猜想，又从黎曼猜想聊到宇宙的熵增定律。直到整个世界在晚霞里变成一片模糊的背景，只剩下彼此中闪烁的光。

中期联考前是中秋假，他们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江寻将书包一扔，“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说着就朝远店跑去，“那儿应该有卖。我寻思着老吴一个孤寡老人没人送也没人惦记糟心的。”

她忽然有动心，也不确定是为了还是这句话，又或者都有。

中期考试第二天那个下午，他们难得逃了一节自习课，坐在场无人的看台。夕把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风过空旷的塑胶跑，带来夏末独有的草木气息。

江寻笑了，“你看，问题就在这儿。绝大分的所谓选择，都是基于已有经验或者外评价，能选择最本质的少之又少。“

跑到了最后一排的座位上，正趴着桌蒙大睡。可只要她这边一有动静，哪怕只是换本书，都能看见他立刻就会抬起，睡惺忪地看过来。

江寻只是安静地听，没有丝毫的惊讶，更没有评判。

她转过，“我也可以形容形容你？”

“那是你觉得他，”沉知周看着动的树叶，“别人未必。我听过一些经济系的课，他们认为，从金系上来讲，博弈论对社会运行秩序的解释远在粒理的公式之上。“

他说，“沉知周，你和那些人都不同。”

江寻把另一边耳机都摘掉了，看着她的睛，等她的答案，“你说。”

当晚，江寻找了个借，让她陪自己去场上听新的专辑，他只分了她一只耳机，这样两个人的距离就不得不靠得很近。音响里放的是沉知周当年没听过的英文歌。

沉知周没说话，这是典型的中国式家长逻辑。江寻这样的家情况，这安排也合情合理。他足够聪明，学金也会是尖的那一拨人。

“你从来都明确地知，自己不需要那些无聊的喝彩。”江寻盯着她，语气认真得让她莫名张，“你不需要谁来告诉你对不对，方向在哪。你想的事，十年二十年也会去。这是最的一件事。”

就这样日复一日，一个月的时间匆匆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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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沉知周终于没那么戒备，愿意对他敞开一条小小的隙了。

那句话过后是一片长长的寂静。只有带着气的夜风和耳机线里的音乐。最后的回应不是言语，是沉知周主动抬手牵住了他。

等了一小会儿就见到男生拎回来一大簇仙与百合，还抱着一颗大柚。柚最前端别了一张小卡片“老吴，中秋快乐。”他问沉知周自己字是不是写的有丑。

那一刻，沉知周明白她最初对江寻的好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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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昏暗的路灯下，他的睛忽然有了粼粼波光，“那你喜我吗?”

这个世界是一片充满随机与无序的广阔废墟。她在里面找寻科学的真理，建造属于自己的秩序王国。而他是第一个推门而的访客，甚至没有敲门。

“目前嘛，”江寻歪着想了想，“我想把量计算模型的这公式推到。你看那个盖尔曼，从搞夸克到研究复杂系统和可持续，疯了。”

两个人话题逐渐打开。沉知主第一次在他面前主动说了许多话，她提到了自己的父亲，提到她想继承父亲的夙愿，也坦陈自己常因对科学近乎宗教般的执念，被人看作是个无趣的人。

沉知周掂着两人沉甸甸的书包站在原地发呆，“糟心的”从一个整洁面的好学生中说，竟有些奇异的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