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窈一说完，也不去他作何反应，只怒气冲冲提着裙角往回走。

“我看见了我阿兄！”阮窈哭喊起来，恼火地用力挣脱他的手，“公可满意了吗？你要查便尽去查，倘若能查到我阿兄在何，也免了我成日担忧受怕之苦！”

下一刻，一只微凉的手臂忽而扯住了她。手臂的主人用力之大，直令她步伐踉跄了一下，也被迫倒向他。

“此路本就不通，夜里又无灯火，倘若你再往前走，不三步便会跌下去。届时也不必再伸长脖朝下看，安心埋骨于此就是……”

阮窈不再犹豫，提着裙角就往那熟影所去的方向追，沿路心急如焚地四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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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我……”她心中恼怒，不由喊了起来。见裴璋置之不理，只好又低声不住地求他，“我知错了，你莫要生气……”

“你不要命了吗？”

阮窈后知后觉地有些害怕起来，瑟缩着想要退回去，可她半边都被裴璋死死压着，动弹不得。

若是他松手，只怕她立刻就会摔下去。

裴璋不为所动，漆黑的眸像是能够穿透她的心。

她气不打一来，泪顿时簌簌而落，一滴又一滴，接连不断地打在他的衣袖上。

她少有言辞这般激烈的时候，似是当真委屈伤心到了极，竟也顾不得怕他了。

重风站在最外围，正沉着脸与兵卫说着什么。游人则神各异，吵闹不堪，有的人一脸惊异，有的人则愤然不已，正扯着兵卫大肆理论。

她这才看清自己脚前当真是一段坡，此时距离她的鞋尖不过两步之遥，摔下去怕是不死也要重伤。

她胡了泪，心里随之浮起几分悻悻。

且街上人如海，她大不了就推说是被人撞了才与他走失，非得追上一追不可。

自己此举未免太过冲动，然而既是这般巧的遇上了，若要让她视若无睹睁睁与之肩而过，她又怎么能甘心。

旁的事便也算了，白字黑字她无法抵赖。可今晚的事他又如何查？不就和方才在坡边吓唬她一样，算什么君，简直是个小人。

见她神思仍在九霄云外，他忽地冷笑了一声，猛然将她扯至自己前，另一只手住她的后颈就往下压，迫着阮窈看清楚前方是何地形。

是温颂……

“你方才看见了什么？”他嗓音平缓下来，又带了十足的压迫，迫得她几乎快要不过气。

而裴璋并没有再阻拦她，只是冷声代了重云一句，“把她带回去。”

阮窈忍着泪，却也被他刚才吓唬自己的举动了气来，就是倔着不答话。

见怕是跟丢了，阮窈不禁手足无措，却仍抱有一丝幻想，不死心地还想往前走几步，试图去看清游船上的人影。

自己瞧见的本不是阿兄……只是她不说，裴璋又怎么能知，难不成他还会读心术吗。

方才那人穿着晴山的衣袍，宽肩窄腰，便连走起路来袍角的弧度都与故人一致。

裴璋神冰冷，黑眸涌动着几丝怒意，将她手腕攥得很，痛得她倒了一冷气，却还是止不住地用去瞟堤下的游船。

他显见得动了怒，寒凉的目光像是足够刺穿她的利刃，连膛都起伏了几下。

然而后的人仍着她，冰冷的手掌就像是某寒铁。直至忽有一阵凉风过，阮窈猛地打了个激灵，才被裴璋半拖半扯着退到了堤外。

月华之下，面前的女穿了一件烟紫罗裙，姿纤细如弱柳，秀而不媚。

阮窈在路旁不明所以地多看了两，继而扫到了一位熟的人。

河中停着两艘游船，好似有人正在堤下登船而上。

不知从何来了许多兵卫，竟将原本喧闹的长街围守了起来，使得游人再无法穿过河堤前的这段路。

阮窈愤愤腹诽了一通，心中愈发烦躁。直至走一段路后，她才察觉到街上的不对劲。

直至她追到一不知名的河堤旁，天上的焰火已然停了，侧的游人也不觉间愈来愈少。

她追丢了人，又被他在坡旁许久，所有的委屈和无措都一瞬间涌了上来，连同这些日沉甸甸的心事，中立时就积蓄起了两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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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自己说，还是我去查。”裴璋盯着她，面上淡漠地几乎看不表情，唯有眸愈发幽。

阮窈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他的手，却被拽得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