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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浩劫(2/2)

的样,倒也不以为忤,便即正:“此番焚晋室,不肯迁都洛,非我不愿……”张宾听到这里,赶伸手朝石勒摆一摆,嘴说:“裴郎恼怒,非为此事,而为府库所藏图书典籍,多为始安王付之一炬耳。”石勒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我还是理解岔了……原来裴该你是为了这事儿生气啊——“籍账册、舆地图谱,始安王已先搜去……”裴该两一翻,毫不客气地咆哮:“彼等胡儿只知籍账册、舆地图谱,而不知华夏千古传承,在于圣人之教、先贤著述!古来朝代更迭、九鼎易主,然而中国仍为中国者,只因不失典章制度,薪火可以代代相传也。昔始皇收天下书藏咸,项羽咸,焚尽故典,使汉之初立,制度不完,叔孙因而重制汉礼;汉季董卓西迁长安,亦焚典籍、毁图谱,使三国簸,历五十年始得一统。与今而三,并为浩劫!圣贤言教在,学人传承在,则中国在;圣贤言教灭,学人传承绝,则中国亡!汝等还敢大言不惭,说什么只为晋室残百姓而不得不竖义旗,复兴前汉么?分明灭绝我中国,使中国人都蛮夷、犬,世世代代汝等的隶耳!”他越说越气,一开始还说“彼等胡儿”,仿佛只是在咒骂刘曜,而把正对面的石勒给隔过去了,后来脆直言“汝等”——你们这些胡人都是一路货,不是纯胡还是杂胡,本就想要灭绝我中国的文化,还打什么“吊民伐罪”的幌,还扯什么“汉”字大旗?你们就是打着灭亡中国的目的来的!只可惜俏眉给瞎看,他的话文白夹杂,还引经据典,石勒学问有限,起码一半儿有听没有懂,当下只好把目光移向张宾——张先生你给解释一下呗,裴郎这说的都是啥啊?他嘛那么光火啊?张宾轻轻叹了一气,想了一想,就对石勒解释:“我曾经对明公说过,孔有云:‘夷狄中国,则中国之;中国夷狄,则夷狄之。’”石勒,说对你是说过,还详细跟我解释过其中义,那么然后呢?“那么何谓中国?继承先世的典章制度,遵从圣贤之教诲,上下各安其序,敬天法祖,是谓中国。可是那些典章制度、圣贤教诲,又是怎么传承的呢?靠的是书籍啊。裴郎不恨晋室覆亡——司氏有罪,合丧社稷——独恨始安王焚烧室,使得典籍尽化劫灰。典籍若丧,断了传承,则中国就不能再算是中国了,夷狄也只好永远都是夷狄……”石勒伸手一扶额,不禁瞪大了双,盯视着张宾,提声音问:“竟然有这么严重吗?!”随即眉一拧:“张先生何不早早与我言说,我必要阻止始安王,不使他铸成此等大错!”张宾又叹一气:“非我不肯向明公言说,奈何始安王恼恨王征东,下手实在太快……我费尽辛苦,也不过才抢来三车书籍而已。若然说于明公,则明公必与始安王相争,徒惹其恶,于事也并无补益啊……来不及了呀!”石勒转向仍然气哼哼的裴该,欠说:“我是个人,不怎么识字,更不读书,书上的理,都是张先生对我述的……故此不识书籍之珍贵,不能及早言始安王,请他打消烧的念……或者先把书籍都搬来再烧。确实是我的错,在此诚心向裴郎致歉。”说着话,竟然伏下来,朝着裴该就大礼叩拜。裴该貌似吃了一惊,赶称不敢,也伏下去:“我既从主公,君臣名分已定,哪有君向臣谢罪的理呢?是裴某一时气恼,不择言,得罪了主公……适才听张先生说起,才知错都在王弥、刘曜,而不在主公……”石勒推开几案,膝行几步,来到裴该面前,伸手搀扶:“裴郎请起。想那王弥,本来无学,而始安王学问比我大,我还以为他是懂得天下大义的,不想一时气恼,竟然酿此大错。我生而为胡,但始终仰慕中国文化,希望能个中国人,故此当日听张先生说‘夷狄中国,则中国之’,欣鼓舞,觉圣人之言,就如同天上日光一般,照亮了我的前路!那么要如何才能中国而中国之呢?怎么才能一个堂堂正正的中国人呢?还请裴郎和张先生辅佐我,教导我,导我以正途,休犯始安王一般的错误。”裴该泪,:“敢不从命?如主公真中国人,传承圣人言教,该愿附骥尾!”石勒脸上终于展了笑颜,其实心里在说:“‘愿附骥尾’又是啥意思了?你们这些中国的读书人啊,就是喜掉书袋……”一天乌云,貌似就此散去。石勒重新归座,又再寒暄几句,就问了,咱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张先生、裴郎,你们可有以教我吗?张宾先注目裴该,裴该想了一想,回答:“向东。”“为何向东?”“此地不可久居,西不可往,北不可归,南不能下,若不向东,还能往哪里去?”

第三十二章、浩劫 - po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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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把张宾和裴该召帐内,请二人分左右落座。石勒一开就是:“裴郎,卿为我照留后事,程远已文告知,我得信后不胜之喜。”随即躬朝裴该一揖:“有劳裴郎了。”裴该面无表情地还了一礼。石勒看他一副搭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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