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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狗窦(3/3)

时地撤去旧碟,布上新盘。这回端上来的是大盘的炙烤,尚不清楚是什么,但是烤得焦黄,油汪汪的,还抹着饴糖等各式调料,看着便令人指大动。但是很奇怪,端到裴该案上来的炙,竟然是木签尖端朝着客人,这就很不合规矩啊。裴该不禁抬起来,略略一瞥那送餐的仆役,心说是荀家的还是第五门下仆,这素质可实在太低了一儿哪。这一抬望去,他却不禁微微一愕。就见那名仆役并不低,反而很不礼貌地与自己正面相对,一张瓜脸,长眉杏,悬鼻檀,虽然面相略显稚,多也就十六七岁,裴该仍然一就可以瞧得来:这不是个男人,而是女!命侍女送菜很正常,但既然是女,为何又穿男仆的衣衫哪?这年月的人们见识有限,尤其那些只知闭门造车的书呆,一辈恐怕都没见过几个女人,所以女扮男装还能蒙人的故事,后世听来很可笑,在这时代却未必不会发生。但裴该终究是来自于两千年后的灵魂,见多识广,是男是女,不怎么化妆,就很少有他区分不来的。当然啦,他也曾经见过男人女相,或者女人男相的,必须得仔细观察,才能得比较准确的结论来。但问题前这人的相貌,别特征非常明显,虽说还没有彻底发育完全,但即便再小两三岁,裴该也是能够一辨识别来的。正诧异,却见那女向他挤了挤睛,随即把清亮的眸朝大门方向一瞥。裴该不禁好奇心大起,便即等那女布好菜,离去之后,他又喝了两酒,然后朝第五猗告罪,说:“起更衣。”“更衣”是委婉的说法,就如同后世说“我去洗个手”,“我去补个妆”一般,真实义是:你厕所跟哪儿啊?第五猗当即指定一名仆役:“汝且引领裴公去罢。”这年月厕所都在室外别建,室内是没有洗手间的,因而裴该便以如厕为借了正堂。左右望望,不见那女的踪影,只得跟随那名仆役往东溷去,趁便真的放了放。可是等他从厕所里来的时候,却见那名仆役倒伏在地,人事不知,旁边站着一人,正是那名男装丽人——裴该也不得不承认,这姑娘长得还灵的,就不知换回女装,又是什么模样?那女很男气地朝裴该一抱拳,声音清脆,但语速很快:“裴公,今日并非好宴,第五公受王贡唆使,于宴间擒下裴公,夺公的兵、粮秣。”裴该闻言自然吃惊,但他终究经的事儿多了,只是微微一蹙双眉而已,并没有显太过震撼和害怕来,只是问:“汝是何人,如何得知?”“小人奉荀公之命,特来搭救裴公。”“如何搭救?”那女使个,意思你跟我来吧。裴该也不及多想,就跟着她在院中东拐西绕,躲过巡逻的兵丁和穿梭的仆役,不多时便来至院墙之旁。就见那女把一低,裴该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我靠这不是狗吗?!当即苦笑着摇一摇:“我为朝廷大臣,岂可自狗窦而?”那女劝:“命要,何惜荣辱?且

我不言,谁人知之?”裴该心说真要是生死关,说不得,狗也只好钻上一钻了,但问题是——左右望望,这院墙也不算很嘛。于是退后两步,然后猛然间加速,一个纵跃,双手便即住了墙。手是住了,问题上不去——主要问题是他此刻穿着公服,上衣下裳,两条就不容易撇得太开。心中不禁恼恨,所谓“华夏衣冠”,看着飘逸,却实在不便于活动啊,这若是上下一,两侧还开衩的胡服,爬墙就要容易得多啦。忽然觉得下一大力传来,低一瞧,原来是那女以肩膀相承,裴该借势一努力,终于上了墙,随即跃至院外。然后那女也从狗里钻来了,伸手朝不远一指:“那里已备好了匹,裴公可急从西门城去——西门之守乃荀氏旧将,必不盘查。”

第三十章、狗窦 - po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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