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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伊于胡底(3/3)

祖纳听到这里,双不禁微微一眯,终于开打断祖约的话:“士少,慎言!”

祖约慨叹,祖逖年过五旬,才能得为朝廷重臣,也不知还有多少年好活,估计仕途到此为止,难有大的发展啦——其实也足够了,相信即便祖士稚上就闭,也不会对自己的仕宦生涯,留下什么遗憾。可是裴该才刚三十岁啊,就已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真不知他日后还能发展到哪一步去。

然而意思是这个意思,祖约却或有意或无意的,用了一个老词儿,叫“伊于胡底”。此典自《诗经·小:“潝潝訿訿,亦孔之哀。谋之其臧,则是违。谋之不臧,则是依。我视谋犹,伊于胡底?”

前半句是慨叹小人争权夺利,导致朝政紊,最后说:“我看朝廷的谋划,不知将会沦落到何境地哪。”所以“伊于胡底”,虽然是“不知将会到达何程度”的意思,但却天然包贬义。

祖纳因此呵斥他,不得妄言,用成语!

祖约微微苦笑,双手一摊,说:“愚弟之言,阿兄不以为然否?然而在阿兄看来,裴文约既复平,复擒诸刘,立此大功,朝廷将何以为赏?彼若更一步,又将至于何啊?”

祖纳蹙双眉,沉声:“然又如何,不然又如何?大司虎踞关中,雄兵十万,刘粲发倾国之兵来侵,亦为所破,复以万众北,即逐刘曜而复平。以某观之,即便士稚所,亦未必能比大司三军。则国家方孱弱,胡虽平,羯在东,岂可止大司复立功么?

“君臣有份,即人臣之极,也是人臣,谁敢觊觎非份?所谓‘勇略震主者危,而功盖天下者不赏’,不过蒯生说韩信反汉自立之诳语罢了,岂可真信?

“今天冲弱,非但大司,及士稚,即荀太尉、梁司徒之勇略、功勋,谁不在天之上?难皆当‘危’、‘不赏’么?晋室自祖(司懿)拨佐魏以来,太祖(司昭)定蜀,世祖(司炎)平吴,遂有天下,世代之功,加于嗣君,岂人臣所可比类啊?即有盖天之功,未必便能摇动基。士少未免过虑。”

祖约摇:“是否过虑,阿兄心中,恐怕未必如此设想。即于今日朝上,观群臣之意,如荀太尉、梁司徒等,未必无虑,只是掩耳盗铃,佯作不知罢了。阿兄,即便裴文约无、莽之心,要防他成、莽之势啊,我等皆为晋臣,岂可不防微杜渐,预作筹谋?”

祖纳教训他:“卿言过矣!天意如何,非

凡愚所可妄测;大势所向,非卿我所可逆睹,说什么防微杜渐,预作筹谋?即卿筹谋,又想如何作?效周、陈平之灭诛吕,还是汉桓五侯灭梁冀?大司须不在洛城中!”

顿了一顿,随即又:“如昔淮南三叛,俱为殄灭,是何因由啊?世宗(司师)、世祖仍为魏臣,有功而无罪,则讨之者,反为叛臣也——难卿为叛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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