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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民不可轻也(2/3)

姚弋仲面发青,五官几乎全都挤在了一——他自从十四岁初上阵以来,生死百战,还从来都没有打过这样的仗。该怎么办呢?即便地利再优越、武再良,也拦不住这纯粹的以人命相填啊!

本踩踏着前面翻落的死尸翻越堑壕,但还没等他们碰到对面的壕,上就会落下来几十只脚……就这样尸一层层向上堆积,直到堑壕被彻底填平!

就这样,虽然箭不停放,赵兵前涌之势却几乎不受影响,死了一个还有一个,杀一层还有一层,拥挤的人群就如同一条蛇般迤逦向前,不可遏止……

午前不久,大群农夫终于踏平了三堑壕,并且汹涌而晋营、晋垒。

人挤人、人挨人,浑若一,死者为生者所推搡,生者转瞬间又化作一血模糊的尸,有若洪滔滔,所经堑为之平、垒为之崩……

石虎在山上见此情状,不禁又是喜,又是得意,当即仰天大笑“裴先生曾云,民不可轻也,即农夫执耒耜,若无活路,搏命而前,亦如奔而不可御——确实是至理名言!”当即命令张豺率直前,力图快速冲下山地,突平

正面那百余名正兵,倒都是姚弋仲的亲兵曲,半数即为姚羌族人,久经战阵,见状虽亦震恐,却还不至于落荒而逃。他们各长矛,陆续前,将即将翻越第二堑壕的农夫逐一穿。但人虽死,尸却未必便倒,在后众人的推搡下,着矛杆继续向前。细长的矛杆逐渐吃不住劲,陆续折断,晋兵也被迫步步后退。

于是又有数名晋军辅兵吓得手足皆,发一声喊,弃械转,没命地逃了垒。

至于前送命之人是否熟识之人,是否同乡,甚至于是否亲眷,到了这个时候,也全都顾不得了。父之恩、兄弟之亲,在后有利刃、前有箭雨的凌迫下,也只能暂且抛诸脑后。

在原本的计划中,营前三堑壕,都将掘够一人多,但因为赵军骤然杀至,晋方被迫仅仅挖了一半,就赶埋设尖木桩,但凡落者,必死无疑。只是木桩的度终究有限,只要上一到两尸,再后面跃下之人,便可安然无恙……不,在乎姚弋仲等人预料的实战之中,这些农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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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转之间,赵兵虽窄却厚的洪便即冲了晋方第一条堑壕。

只听无尽的惨叫、声中,突起一声暴喝,一名羯卒手刀盾,就踩着农夫的尸,朝最近一晋垒直蹿而上。其人尚在半空,上下无所依靠之时,姚弋仲及时一箭,正中其肋。那名羯卒倒跌下来,半个正好伏在垒上,却还不死,一边大吐着血沫,一边探刀去,有气无力地朝着面前的晋卒挥砍。

有那么一瞬间,姚弋仲脑海中仿佛响起了大都督曾经说过的话“民不可轻也,即农夫执耒耜,若无活路,搏命而前,恐亦不可御……”特么的大都督说得还真对,只是我大概再也无法归谒大都督了!

第一堑壕,距离两侧四垒已经不足三十步之遥了,覆盖击很难再伤到踏壕之敌,而若当面直,因为距离太近,威力也打折扣。垒中晋卒几乎直面那些满浴血、面目狰狞扭曲,几乎不似人间生灵的可怜农夫,对方目光中那垂死的光芒,仿佛瞬间便会飘而至前……几名弓箭手恐惧到了极,不禁大叫一声,拋下武,掉就跑。军吏连杀数人,却亦不能禁止。

这些死而不偃的尸越来越多——农夫们终究是人,是人就惧死贪生,是人在濒死之时就会激发超乎平常能力的智力和力来,他们逐渐懂得躲藏在尸后面,以他人的血来遮挡晋矢,以保住自家的命。

预计最多再有一二刻钟时间,赵军必晋营,到时候这些已然近乎疯癫的农夫,哪怕用牙咬,用手撕,都会把自己和下全都扯成血碎片啊!所虽有两千余,终究辅兵不可恃,在这情况下还能奋战到最后一刻的,只有自己麾下这百余曲而已——仅仅百余,如何能抵挡无穷无尽被羯兵驱赶向前的农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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