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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千里之堤(3/3)

哨探的目光都关注在浮桥附近,再加上陈安善将骑兵,知该怎样近乎完地遮断战场,是以陈安北走,继而渡汾袭击梁附近的十万羊,郭太对此几乎毫无察觉。

所以石虎说这是“郭氏的疏漏”,并非苛责。

但是一连好几天,数千骑兵不可能始终在平原上晃,总需要安营休歇的机会,否则即便将士还能够保持战斗力,坐骑亦难免疲惫。尤其每日驰骤,战需要消耗的草料很多,不可能随带着,而若放纵坐骑自行觅,又太过浪费时间。

这么说吧,战若纯然野,即便在草木茂盛的季节和地区,都得拿几乎半个白天来放牧,剩下半个白天才能用来跑路。

然若野外扎营,目标太大,很容易被平城内遣的哨探,或者只是杀不尽的野民撞破了踪迹。石虎要郭太用兵如之无形,就是忽尔在东,忽焉在西,使平城内的晋人难以捕捉。倘若郭太的行动全在晋人掌握之中,那么自可设谋歼灭,或者起码是击溃之——终究平守军数量是郭太的三倍有余啊;唯有使晋人莫名所以,才能最大限度地牵绊守军的手脚,使其不敢轻举妄动。

那么既需要休整,又不便野外扎营,郭太要去哪儿歇兵、喂呢?显而易见的,就只有西平城了。

西平城原本是隶属于平的一座旧垒,胡汉将之重新修缮,以为平西北方向的遮护,规模虽然不大,防御力还是颇的。而且赵军从前在围攻平的时候,即命辅兵采割、晾晒战所用的草料,还有不少留在了西平城内。故而郭太将其兵分为两,一两日间,必有一返归西平城,休歇一夜,同时也安养力。

由此,西平城也成为了羯军在汾以西的信息中心,凡汾东传来的情报和将令,必然先西平城——否则偌大的平原,你能上哪儿去找郭太啊?此番郭荣遣人涉渡,通传消息,是直接找到的郭太,因为他率兵南下,则既在平南方,再北西平城,未免绕路太远。再加上其间也曾和兄长通过几回信息,则寻觅起郭太来,相对要方便一些。

但石虎主营传来的讯息,例则都送西平城,再由陈川遣人去通报郭太。只不过石虎提醒郭太勿轻劫粮,小心埋伏之言,即便快传递,也大半夜的才抵达城内,陈川早就睡下了……翌日起,下来报,陈川就问了:“是信,还是有书信?”下回答:“只是信而已。”陈川两略略一转,便即冷笑:“此事,慎勿于他人知。”

既然是信,难以对证,陈川就打算隐匿此讯,暗中坑陷

郭太一把。为什么呢?当然是因为他跟郭太不对付了。

郭氏兄弟于石赵军中,地位显赫,名望也,平素骄横跋扈,怎么可能会把一名乞活降将放在中呢?尤其陈川还千里迢迢,帮石虎送来了郑樱桃,且郑樱桃在石虎面前王妃郭氏的谗言,偶尔也有消息来,郭氏兄弟对此自然恶痛绝。但他们不敢怨怼石虎,也不可能去找几乎须臾不离石虎的郑樱桃算账,只能将一腔怒气,全都发在了陈川上。

——谁叫你把那女人送到晋来的?倖邀,无耻之尤!

石虎还在汾西的时候,郭氏尚不便直接呵斥陈川,而等到石虎东渡,汾西只剩下了郭太、陈川二将,则以郭太的脾气,还肯轻易放过陈川吗?他几乎每次归返西平城,都要找借——比方说草料不足,比方说粮有缺,甚至于只是陈川未能及时迎——大骂陈川一顿,即在将吏兵卒面前,刻意羞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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