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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豪赌(3/3)

其言貌似有理,其实不过因人成事,庸人之谋罢了!

“陛下且思,倘若天下有变,即便三岁顽童亦知趁敌疲弱,又何待其言啊?则如两军相峙,我自不动,而待敌自退——敌若不退又如何?天下若无变又如何?是故孙云:‘用兵之法,无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也;无恃其不攻,恃吾有所不可攻也’,所指虽异,其理相同。且若云天下有变,则臣此前所言,便是其变——裴该不遑东,而祖逖病重,不能理事。前良机若不把握,又何言日后之变呢?”

再对张宾说:“太傅所言,全臆测。难公会断人生死么,知祖逖何时故?人固有一死,若其久寿,又如何?即在目前,若其病瘳,我恐无隙可趁,谁云久病则必死?至于裴该谋篡……呵呵,昔日曹十分天下有其七,而不敢篡,要待传,而自周文。今裴某不过而立,难公又能断其何日生死,传位于其不成么?

“设或祖逖不死,裴该不篡,则是天下无变,张公的谋划,尽付。则晋愈而我愈弱,到时候即便尚有雄心,恐怕亦不得不效刘禅之所为了!”

一直没有开的程遐声训斥:“中书令慎言,不当如此作比。”

张敬赶向石勒谢罪:“臣唯恐太傅之谋,有负陛下之望,一时焦虑失言,还望陛下恩厚德,细过不究。”

张宾的意思,就是先谋守备,再待敌人有隙可趁。而张敬的意思,是我觉得目前敌人就有隙可趁,咱们正好全军压上,豪赌一把;若徐徐积聚,恐怕时不我待。于是石勒再询问其他几个人的意见,程遐、郭敖赞同张敬,而徐光自然站在张宾一边了。

众人枪剑,激辩不休,石勒沉良久,突然间一拍桌案,阻止了群臣之言。随即抬起来,目视张宾,似笑非笑地问:“太傅素知朕,则以太傅看来,朕会用何人之计啊?”

张孟孙不禁慨然而叹:“恐怕陛下心中,还是更偏向于张中书之计一些……”

石勒大笑:“不错。朕起自草莽,艰难百战,始能如太傅所言,据襄国而吞冀州,而南面称尊,,我岂是坐守之辈哉?如昔日方至邯郸、襄国间,南有刘演,北有王浚,东有曹嶷,西有刘琨,其势难不比今日更为凶险么?倘若唯期恃险而守,则我与那曹嶷有何分别?!”

张宾还待开劝说,石勒却摆一摆手,说:“我宁奋战而死,绝不困顿自灭。今当以十万大军、千里疆土,尽押上一豪赌,胜则天下可有,败亦不失为烈士!”随即又一拍桌案:“朕意决矣!”

不过石勒虽说已经下了决断,张宾却还抱着最后的希望,翌日私下请见,分析时局说:

“陛下不当以昔日作比。曩昔才至邯郸、襄国间,局势确乎危殆,但贼虽众而互不统属,且王浚、刘琨同室戈,曹嶷坐守无志之辈,河南尚无势,关中为刘曜所围,陛下因此才能趁而兴,将之逐一击破,奄有三州之地。而如今即便不论江南,长江、黄河间,俱奉洛之命,裴该虽有自立意,尚可与祖逖相互策应,是贼虽寡而其力。譬如长蛇,击首而尾应,击尾而首应,张中书云作雷霆一击,直捣贼之腹心,岂易为哉?陛下三思啊!”

石勒就问他:“然以太傅看来,张敬建议尽起幽、冀之兵,全力经兖州而向洛,以迫使司邺小儿弃城而走,其谋是必不能成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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