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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天子手诏(3/3)

来这年月制度还不够严谨,且若天诏经门下认可,由尚书发,那权威就可臻至了。倘若见了司邺之诏,祖逖还不肯回来,则可直斥其抗命之罪,哪怕当场逮起来法办都是合乎规矩的。好在这年月还没有“金牌”一说,否则邃玄急了,跟后世某朝代般连发十二都是可能的……

荀邃因此亲往中觐见司邺,恳请天颁下手诏,并且说我已经派人去跟门下打过招呼了,必不驳也。司邺就问:“若祖公肯归,自然都中静谧,但不知当如何设辞啊?”荀邃便从袖里一张纸来,说臣已经草拟好了,请陛下您抄一遍即可。

朱飞接过草稿来,呈递给司邺,当他背向荀邃的时候,却朝小皇帝连使。终究是跟随多年的老人,司邺当即明了其意——朱飞的意思,是要朕推拒此事吧……可是为什么呢?

于是大袖一摆,命荀邃退下:“荀仆且先归省候旨吧。”

这份草稿若是裴该、祖逖,甚至于梁芬拿来的,必然要盯着司邺誊抄,绝不肯暂离,以免夜长梦多。荀邃却既无这份远见,也缺乏足够资望和胆量,虽不情愿,亦只得拜舞而去。

等他了殿门,司邺就问朱飞:“卿未见稿,何以劝朕勿从其言啊?”

朱飞说草稿上写的什么,可以先不考虑——只要如荀仆之言,是为召还祖公就成啊——“本因明达不谨,臣恐连累天家,故劝其自刭。此后之事,当由尚书与右卫商谈,或者说,由彼荀氏与裴氏折冲,陛下不当牵扯于内。

“臣听说,此前尚书已行文召祖公归洛,因其不肯归,乃寄望天下诏,是推责于陛下也。祖公若肯归,无须陛下之诏,若不肯归,见陛下之诏而不得不归,则恐生怨望之心。召其归以拮抗裴公,裴公亦必怨陛下。国家栋梁,唯裴与祖,若皆怨怼,陛下尚可安坐否?”

司邺连连:“卿言是也——然而如何回绝荀仆哪?”

朱飞:“陛下可览其草稿,指斥一二不妥当,命尚书修改,待其改后,再指一二。如是者三,荀仆乃知陛下之意,不敢再奏矣。”

司邺说好,那我就先瞧瞧这草稿是怎么写的,是否能够挑得错来

。

他方展读荀邃所献文稿,忽有小宦来请示朱飞,朱飞乃告罪殿而去。朱飞一走,见天儿跟里晃悠的梁芳却突然间从后面蹩了来,朝司邺跪拜:“朱君之言,不尽其善。臣以为,陛下还当允准荀仆所奏,亲下手诏为好。”

司邺皱着眉问:“卿言又有何理?”

梁芳:“明达行事不谨,连累天家,岂是其一人自刭所可以洗清的?诚恐大司归来,必因此而指斥陛下用人不明,轻则恐怕陛下边诸宦皆不能免责,重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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