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从来没有说，甚至不肯去细想，但是再没有人比她自己更清楚，那一晚，她荣锦绣想要去找的那个人，其实是左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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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灯光照着她如画的背影，她从码回来，连发也没顾得上梳，一宝丝幽黑的长发，铺在她素的衣衫上。她在想什么，想得那么神，连他上楼的声音都没听见？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已经不能再回百乐门。英少跟左震，她只能选一个，不，她其实已经本就没有选择。

本来他是直接要来的，可是刚到门，就听见她低不可闻的轻轻一声叹息。所以他不由己在门停住了步。

左震好像知她在想什么，“你想到哪里去了，不是镇江买回来的，上海也有心铺。”

一回，却赫然看见左震在门。他——那是什么神情？似乎来不及遮掩，在她回的瞬间，一闪而过。

她要写一封辞行的信，就算要走，也要跟英少有个代；可是心里又隐隐地惭愧，欠他太多，都还没有还。踌躇良久，笔还是在半空里悬着，说什么？就说她真的就跟明珠一样，当年明珠上了向先生，所以跟他走；如今她荣锦绣又上了左二爷，所以连她也要离开百乐门？

桌前面的锦绣终于扔下了笔，推开纸站了起来。算了，这件事，就以后再说好了，反正现在一时也见不到英少，也许过些日，她就会理清绪。

一时间那些温的记忆忽然都浮上心来，再也忍不住会心一笑。就算他记得，上海跟镇江隔得那么远，他又从哪里找来这么偏僻的东西，给她解馋？居然还是的。

“你从哪里来的？”她不能相信自己的睛，这婆婆饼就只有老家那个小镇里的心作坊里才有，就连她，也有很久没有尝过了。其实这是明珠小时候最喜的甜，但在那时候，大娘那么凶悍，就连偶尔吃个这样的婆婆饼，也是难得的奢侈。

真是从来没有写过这么为难的一封信。

就在锦绣对着信纸发呆的时候，隔着一半开的门，左震就靠在门看着她。

锦绣再叹一气。当初是谁声声要报答英少？是谁说过，为了英少什么都愿意？明明她当初喜的是英少，她为了英少才踏百乐门，为了他不辞辛苦地学着舞，也为了他才不惜代价要成为百乐门的红牌……现在终于如愿以偿，到来，却发现自己已经上了另一个男人。

在危急的关，在来不及思考的那一刻，她急着保护的人，居然却不是那个她日日挂在嘴边的向英东！

左震来，递给她一个纸袋，“给你的。”

昨晚在码，她并不后悔，绝不后悔，只是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对不住英少。这对不起他的觉，并不是从今天才开始，而是从那个冒着大雨赤着脚飞奔向七重天的夜晚，就已经一日比一日地压在心底。

锦绣疑惑地打开，什么东西？有着这么熟悉的香甜的味……“婆婆饼？”袋终于打开了，两个糯米粉洒着糖桂、煎得金黄灿灿的小饼现在前。

，现在想来真是句句都那么讽刺。

她上，那个曾经在殷宅门，远远站在英少背后的男人；那个曾经在她每一个需要帮助的时候，都会现在她面前的男人；那个曾经隔着满堂宾客远远看过来，却一就叫她怦然心动的男人。

左震怎么知这东西？忽然想起，初来上海，在那个下雨天的教堂门遇见他，他曾经带她去吃湖南菜，问起她想吃什么，她却了这个婆婆饼。当时还叫他跟跑堂的伙计当场失笑，原来……到现在他都还记得。

锦绣手上有一只银的打火机，他认得，那是英东的。其实那还是以前大兴洋行的陈经理送给他的，有一次跟英东吃饭，英东看着好，顺手就带走了……想不到今天会在锦绣手里看见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