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懂。”杨过说。说完，他苦笑一声，垂下睛，不再说话了。

程英何曾见过他如此低落消沉的时候，不由得非常惊讶，同时心里绞痛不已。她绞尽脑，引他说话：“杨大哥为什么这样说？郭姑娘天单纯，又非常善良，她明白事情并非她所想的之后，一定不会怪你的。”

“你们都看错她了。”杨过说。

他心里一一的疼，悔不能回到四年前，把那个浪不羁的自己给掐死。

如果不是因为他那时候浪风，见着漂亮女孩儿便上前说笑，又声声叫陆无双媳妇儿习惯了，何至于今日在大广众之下，就叫了来？

他自己知，他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之前都这么叫，叫顺了，一时没改过来。

但谁信呢？

公孙止又说了那么一番话，更没人信了。

“杨大哥……”程英还想再劝，但见他实在不想说什么，便默默住了。

屋里沉寂下来。

杨过心里苦闷，懊悔，又有沉甸甸的说不的惊恐，折磨得他绞痛。

他惊恐的是，郭芙以后都不理他了。

什么？他这么聪明，哄个小傻妞还不容易？

这样想的人，才是傻。

郭芙的城府，他也是琢磨了很久，才慢慢窥见冰山一角。

都说她傻、直、有无心、只会气人。

可谁见过这样无往不利的傻？

从小到大，他就没见她在谁手底下吃过亏。

倒是栽她手里的人有不少。

不说大武小武，就连他也常常栽她手里。

到后来，一颗心都给她在手心里，圆搓扁，再也不是他自己的。

思及至此，杨过嘴角浮现一丝苦笑。

若她仍愿意圆搓扁他，他反而要开心了。他此刻只怕，她不肯再理她。

她是这样一个人。如果她喜谁、亲近谁，那个人就会觉心里像喝了似的甜。

可一旦她心里没有谁，不她如何跟他说、跟他笑，那人再也觉不到一甜味。

她就是有这本事。

可惜他从前不懂。

他还奇怪，为什么四年后再相见，她对他那样客气与疏离？

现在他懂了。

因为他的不告而别，因为他把她推到里却不捞她，她生气了。她把他从心底排除了，从脑里摘净了，把他当陌生人。

可惜已经晚了，他又惹恼了她。

杨过心中懊悔，更恨自己混账。因为他发现，虽然他喜她，但却未必没有欺她傻的意思。

否则，他也不会在浪四年之后，跟许多漂亮姑娘说说笑笑之后，还若无其事地招惹她。

他不过是仗着自己长得好看，仗着她曾经喜他，仗着她傻，不懂得男女之事。

现在他吃到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