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什么都不想，我要上到新疆去，到大沙漠里面去，好好玩一玩……”

王岚辣辣地看着苏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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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岚还是大大咧咧地看着苏北，想把这个动情的话题遮过去，但是她没有成功，她的嘴颤抖了几下，随后就低下了———她从来没让别人看到过泪。

“会有那一天吗？会有那一天吗？”王岚笑起来极为动人。

“苏北，说说你，说说你吧！”

苏北想起周作人六十年前的描述：“北平到底还是有它的天，不过太慌张一了，又欠腴一，叫人有时来不及尝它的味儿，有时尝了觉得稍枯燥了，虽然名字还叫天，但是实在就把它当冬的尾，要不然就是夏的……”

“我觉得你在放逐自己。这是一本什么书？值得你如此浪费心智吗？”

苏北突然问：“有荷西吗？”

……

苏北不语。

苏北突然现在东方文化版中心成了一件很稀罕的事情，碰到的人都客气地和他说话，有的还问到老太太那本书的情况———在吴运韬的巧妙布局下，直到现在，究竟谁在写那本书仍然是一个不清的问题。

过了好几分钟，王岚才抬起，情地看着苏北，喃喃地说：“你是作家，你擅长分析人，你应当知，两颗彼此相知的心碰到一起有多么难，多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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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北笑了笑，不再说了。

苏北是今天早晨和吴运韬说好在东方文化版中心见面的，他先到吴运韬办公室看了一下，门开着，屋里没人。他站着等了一会儿，决定回自己的办公室去等，把书稿放到吴运韬的写字台上。

“生存，为了生存。”苏北说，“但不仅仅是这个。老人很好，你知吗？老人真的很好，值得我为她付心血，值得。我们是从他们的肩膀上走过来的，他们上有很多我们没有的东西……”

……

金超主持工作以后，要求孙颖帮助他审和批准印制费用———这是最容易让人钻空的环节。孙颖工作得一丝不苟，和卸任之前没有什么区别。金超持孙颖仍然享受中心领导待遇，专车接送，领导班成员乘车就有些张。金超请示吴运韬以后，又买了一辆奥迪，由于苏北不上班，没有为他安排接送。苏北不愿意打电话要车。

“我希望有一个荷西。可是，谁来这个荷西呢？”

楼宇间增添了越来越多的绿，杨树、柳树吐的白絮在空中像雪一样飘舞。由于地理位置的原因，北京的天很短，好像从冬天一下了到天，气温明显升了，有的人已经穿上了衬衫。

那天晚上苏北留了下来。

苏北没什么好说的，“把这本书的事情完。”

“王岚，”苏北说，“别一个人太久了，你要有一个家。”

这些思想严重影响了他对现实生活中人与事的思考和判断，但是他没有办法不让自己这样思想。一个在神上误歧途的人，总是生活在大的矛盾之中。

韩思成比所有人

王岚咯咯咯笑起来。

“这是一个可怕的制……如果哪一天你真的下海了，我不觉得奇怪……也许，历史会证明你的选择是正确的。当这个制被改变的时候，如果我还没有被葬送，我会去找你……”

“你像一个中学政治课教员。”

苏北不回答。

不外面多么寒冷，至少，在这个不为人所知的地方，当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的时候，世界还是温的。

把写作完成的《一个中国妇女的传奇》文稿给吴运韬那一天是一个明朗的日，苏北特意走了几站路，坐公共汽车到东方文化版中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