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东海又统回去了，我想方设法把他拉回。我也骂朱浩，王玉也骂，骂来骂去像是一场歌颂，我们就闭嘴了，天已晚，到了王玉下厨房饭的时间。东海持要走，我们只好将他送到楼下。暮中他的镜好像失去了镜片，镜架框他的那双睛，说不的悲哀和凄凉。我们目送他骑车远去。

东海的意志异常定，气却十分平静。

不提朱浩则已，一提，东海上怒火中烧。他骂骂咧咧，说老天有多么的不公平，朱浩搞了那么多的女人，完全是氓，可女人还是他，女人氓。而他东海，非但不是一个氓，而且是一个少有的女崇拜者。可这样的人遭遇又如何呢？他已经有三个月没有和女人亲了。好不容易碰上了一个有觉的，可又是朱浩的女人，氓的女人，连在一起吃顿饭都不行。

记得那年夏天朱浩被狗咬了，来许城打狂犬疫苗，每天晚上我们坐在演武二村的台上，聊天至夜。窗台上放着杯，里面是啤酒或饮料。朱浩坐在一张尼龙躺椅上，我是一把木椅。我们把蜷上去，中间的泥地上燃着一盘蚊香。我习惯于面对一个人讲话，所以常常妙语连珠，令自己动。朱浩很认真地听着，不无烈地附和。每次，这样的谈话都以他的瞌睡而告结束。我把这样

“就让石林一块儿去吧！”王玉央求，真让我无地自容。我再不能装作看报了，但也不能完全不看，只好稍稍落下报纸，在取烟燃的当儿说：“我不去，这么的天，要去你们去。”然后又以报遮面。东海对王玉说：“听见了吧？他不去。”“他不去我也不去。”王玉说，吻就像一个孩。她终于找到了一对付东海的有效方式，就是以孩气对付孩气。唯有我这个成人沉浸在读报中，汗如雨下。

我想请客，你去不去？“王玉说：”何必那个钱呢？家里都是现成的……“东海说：”那就石林留下来吃，我要单独请你。“他终于这么说了，得我十分尴尬，只好装作埋读报。王玉闪闪的目光在向我求救，仿佛透过了那张薄薄的报纸，使我脸上不禁发烧。”你不是请过我了吗？“我听见王玉说。”我还想再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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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吧。”东海说：“等会儿我就带走了。

朱洁依旧来许城看我，和我相聚。不同的只是我们很少有单独谈的机会了。

要看你还是现在看。“

看我没有走的意思，东海又说：“饭我是不在这里吃的，你也不用去厨房里忙了。

我已经看东海的意思来了，他是要我离开此地，好和王玉单独呆着。于是我就作起的架势，王玉把我拦住了。她说：“报纸有什么好看的？东海好不容易来一次，你们还是说说话吧。”她说：“我这就去厨房饭，你们先聊着。东海，想吃什么尽说，千万别客气呵！”王玉边说边拿睛看我，她恳求我不要离开，撇下她一人。

我也只能这样了。只能采取一不偏不倚的态度，方能自保。我不能吝啬王玉，而让东海看什么来。可，那个“什么”也是事实存在的，也不能完全置之不理，而伤了王玉的心。急中生智，我发现：还是把王玉当成朱浩的女人，而我是朱浩的朋友，这样的意识和自我觉比较好办。我对王玉是负有责任的，但不是一个情人的责任，而是对我的朋友的情人或女人的责任。于是我振作起来，放下报纸，面带微笑。我拍拍气得像一只青蛙的东海，对他说：“就不要勉啦！我们和朱浩是老朋友了，没什么好客气的。”

一九九二年

他们在我的耳边争执着、赌着气，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这时东海才发现，关键在我，于是撇开王玉对我说：“你不会反对她跟我一起吃顿饭吧？”我说：“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