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公社共有三个大队，分别叫南弯、北弯和下山弯。三个大队从南、北、东三个方向围着大山。这座大山从

照老辈传下的规矩，下山弯的野茶每年只炒十八锅，多炒一锅就要犯天条，因此下山弯的茶叶就非常名贵。据说长江边上的丰都最早就是因为下山弯的野茶而形成的。下山弯的茶叶担到丰都，一锅茶叶二两白银，茶商从丰都把茶叶贩到重庆或者是汉，一锅茶叶二两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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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茹梅他们来到下山弯的时候，这段历史已经被当作封建迷信在批判了。上面指示要以粮为纲，下令要在下山弯的上面修一个拦坝，然后在山弯里面稻。野茶树也被砍掉，改产量的家茶。家茶沿着丘坡一行挨着一行，已经全长成小半人，可见破旧立新早在“文化革命”开始之前许多年就已经开始了。多年之后，项茹梅他们当年的老知青再回到下山弯时，下山弯人又炸掉坝，砍掉家茶，努力恢复下山弯的原始模样，仿佛这里的老乡都成了哲学家，都在不断地实践着否定之否定的理论。

一把火烧到最旺的时候青叶下锅，男人光着膀，把埋向锅底，双手不停地翻动，上的汗成了炒茶的作料。看着青叶在自己的手里由脆发，由青变黄，男人边炒边，叶也由舒展缩成一团。直到火已经熄了很长时间，锅底也已经凉透了，上也不汗了，手中的茶叶又由变脆了，一锅上好的野茶才锅。

炒一锅茶只能用一把火，绝对不能在往炉膛里面添第二把火，否则老天爷还是要发怒，老天爷这一次发怒是让炒的茶叶有焦煳味，同样不能卖价钱。

第一章延安公社

从下山弯到丰都要走九九八十一里山路。担茶是女人的事。每年清明一过，女人担着茶叶在前，男人背着竹跟在后面，要走九九八十一里山路赶到丰都。女人担的茶叶金贵，男人背的竹贵重，每节竹筒里面都满了清晨小溪的。到了丰都，每卖一锅茶叶，都要陪送一筒溪。下山弯的茶叶只有用小溪的弯泡才能显现独特的味。如果喝茶的是贵人，打开茶壶盖，上就能看见两条青龙盘绕腾云驾雾，喝茶人必好运。据说当年闹太平天国的时候，翼王石达开路过丰都的时候，不信这个邪，说拿什么弯茶还不是一样，只要是开就行，于是用江冲了下山弯的野茶，冲好之后，打开茶壶盖，照样见到两条青龙，于是狂笑畅饮，得意非凡，但是下山弯的王家三叔不这么看，三叔回来说，他分明看见的是两条青蛇，而不是青龙。果不然，石达开川之后再也没有来。

分到下山弯大队的一共是七个人，三男四女，据说本来是六个人的，三男三女，好的，为的是希望他们能够在这里扎一辈。既然要扎一辈，当然要开，还要结果，所以就必须男女搭好，不能破坏下山弯的平衡。下山弯已经够惨的了，再也经不起破坏了。果然，下来的七个人很快就分成了三对半，这个“半”当然只能是项茹梅，因为只有项茹梅比他们都小一拨，那时候小一拨就好像小了不少，既然小了不少，当然也就没有办法跟他们相。再说项茹梅也绝对不会跟他们相，因为这个比他们小一拨的小丫心里面已经有人了，这个人就是欧健。

上好的野茶看上去是藏青，表面是一层白的雾状屋，老辈的说那是男人的血和女人元气的结晶。这样的茶叶老乡是绝对舍不得自己喝的。如果家里有长辈，则在清明的那一天，用小溪的在瓦罐里面煨，弯上一壶，端给老人。老人喝了之后顿时耳聪目清，揭开茶壶盖，若能看见茶壶上面飘逸着两条青龙，一雌一雄，相互盘绕着直上屋，来年一定风调雨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