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象刚被捉来时，戏团害怕它会逃跑，便以铁链锁住它的脚，然后绑在一棵大树上，每当小象企图逃跑时，它的脚会被铁链磨得疼痛、血。经过无数次的尝试后，小象并没有成功逃脱，于是它的脑海中形成了一一旦有条绳绑在脚上，它就永远无法逃脱的印象。长大后，虽然绑在它脚上的只是一条小绳，绳的另一端系着小木，但它的潜意识则告诉自己：无法逃跑。

山牙始终都没有驯服那只白的老鹰，终于有一天，老鹰飞走了，再也没有落在他的肩。

长白山脚下有一个卖狗的小店，店主人是个老太婆，村里的年轻人都喊她孟婆婆，一些上了岁数的人则喊她孟妮。

虽然她坐着不动，但这表演很累，有时——例如一九八二年一个炎的夏季下午，她就在玻璃棺材里睡着了，那些蛇在她上蜷缩着，爬着，直到一九八三年的夏天她才开始习惯，才消除疲惫，到一阵清凉，那是蛇这冷血动带来的清凉。从此，她变的越来越懒，甚至懒得走玻璃棺材，只有撒拉屎的时候才来，她打着哈欠，问问在帐篷外烟的山牙，“这是哪？

第四十五章孟婆婆

有斋家在辽宁，父母双亡，只有燕，年年飞回空无一人的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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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斋吃，喝酒，烟，赌博，他是个假和尚。他喜寂静，他所理解的寂静是一条臭沟悄无声息的，青草长在沟边，他坐在沟边烟，背后的房屋并不是孤零零的，周围有几百所一模一样的房屋建在一起，每栋房里都有人在睡觉，他能觉到一家人在睡梦中呼的气，其实他很想有一个家。

丁不三和丁不四都着孟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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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全书（32）

我们在回忆往事的时候会记起多年前的某一个下午，场地上溅起灰尘，人们在呼，锣鼓和笛发妙的音乐，或者是三月槐的香气，或者是八月里弥漫的桂香气，或者破旧的房，向北的窗，是这些东西让我们记住了一个戏团，我们记得的仅仅是戏团这三个字，以及当时我们所受到的其他东西。txt小说上传分享

三文钱，籍贯广东，大拇哥，云南巍山人。

在羊城的时候，三文钱从垃圾箱里拣到了一个怪胎，有斋也拣到了一个女人，女人为他生了三个孩就死了，1990年，戏团解散。

她上半辈和蛇一起度过，下半辈和狗一起度过。在她还是个少女的时候，她就已经很丑了，只是没有现在这样胖。那时她在一个大玻璃池里，池里还有一百多条五颜六的小蛇，她和蛇一起被人参观。这个戏团压轴的节目就是推来一个小车，车上有个大玻璃槽，或者说，一个玻璃的棺材，一个丑陋的女人坐在里面，她的上，爬满了蛇。确实，这个玻璃盒比小丑耍的把戏要好看。每当一个侏儒把玻璃棺材用小车推来的时候，观众都会啧啧赞叹，认为没有白钱看戏表演。围观者在鼓掌，可她听不见，她有聋，她的戏是在玻璃里面演的，那个玻璃棺材便是她的整个世界。

孟婆婆无儿无女，她这一生中，有过两个男人，还有三只狗先后统治过她的灵魂。

大象还没有死的时候就拴在地上。在地上一小木，系上绳，绳的另一端绑住大象的右后脚，防止大象逃跑。我们都知大象的力量，可用长鼻卷起大树，甚至可以一脚踏死一只猪。为什么它会乖乖地站在那里呢？曾经有个孩对此产生疑问，他问山牙，大象为啥不跑？

山牙回答，它觉的自己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