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遐举起刀，转却见周凛捧着相机在取景，一副置事外的样。

顾暝自然不明白她那句话的意思，便指了指饭碗：“你是说持吃，还是持理想？”

当初在实验室里说的话竟然被他听到了。曾遐一惊，撇撇嘴，蹲下去观察起那条蛇来。发现只是条普通的乌蛇，她松了气，笑得异常欣。

“是啊，喜就应该持。”卢秉一嚼着饭，心满意足地说。

“幸亏你没选动学，这真是小白鼠们的一大幸事。”周凛说着，动了动。

“十年！”面对传说中的女博士，顾暝不禁汗颜，忽然觉得自己的硕士学位有些拿不手，“在一所学校待这么久你不厌吗？”

少来这儿吃。”她伸手招呼，“老板娘，再加一个龙鱼！”

顾暝没好意思笑，只能猛扒两饭。

“待了十年，学校周边这些店我基本吃了个遍。”卢秉一如数家珍，“这家的特就是龙鱼。如果你喜吃蔬菜，应该去隔，他们家的菜最新鲜。”

“好了，别砸了。”周凛在一旁轻声说，“它死了。”

“费澈已经不在了。”

“不会啊，你看这里多，看多久都不厌。”她说着，停下筷，想起什么似地笑了笑，“对了，你呢？在警队应该很刺激吧。”

“你是被蛇咬，不是被蚊咬！”曾遐恨不得撕烂那张淡定的脸。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任由他自生自灭。

“嗯？”

“那又怎样？你仔细看看那条蛇。”周凛一哂，放下相机，“也不知是谁叫嚣着要恶补蛇类知识的，现在正好检验一下学习成果。”

“呃，其实我不是范老师的同事，而是……她前夫的同事。”

曾遐这才停止，用手电照了一下。

“你还真下得去手。”

惊叫过后，曾遐拾起一截枯木，冲了过去，用尽毕生力气狠砸一通。

“有区别吗？”她避开他的神，顺手盛了第二碗饭，“吃就是我的理想。”

倒是卢秉一先乐了。她清清嗓，一本正经：“你这吃法，当心蠕动功能减弱。”

顾暝讪讪一笑，我又不是你们学校的，本没在这附近吃过。

“没想到你都工作这么多年了。”顾暝惊讶，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老师也好的，我看你们的生活就很惬意，整天实验什么的。”顾暝专心夹鱼，随说。

“当时一家三也算其乐。”她不禁叹起来，“诶，好久没小澈的消息，也不知他现在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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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范医生附啊。”顾暝想到范澄扉也曾说过类似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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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持，多幸福。她笑了笑，心中却一阵凄凉。

“不不不，是范老师。”她纠正，忽然叹了气，“人生还真无常，说转行就转行。”

“说来话长。”一想到爆炸案，卢秉一就疼，“不过我读博那会儿就见过她了。”

火苗一簇簇着，映红曾遐的手。周凛忽然

“我对蛇虫鼠蚁一向赶尽杀绝。”她说着，从登山包里抱一堆东西。

脚踝还隐隐作痛，周凛忍着，转了转。月光正好，山林沉静得令人动容，仿佛回到二十多年前，他最怀念的团聚时光。他看着，不由自主地将手伸向自己的背包。

顾暝一愣，吞下整块鱼，被噎得咳了好久。卢秉一赶给他倒。喝完缓了半晌，他终于开。

“你对这里很了解？”

“我像是工龄这么长的校教师吗。”她脸一黑，“只是在这里读了十年书而已。”

“刺激是刺激，不过压力也不小。”顾暝慨，“谁叫我从小就喜这一行呢，喜就持下去咯。”

周凛只好百无聊赖地看着曾遐划火柴、生火。

死相惨不忍睹。

顾暝光顾着吃鱼，“哦”了一声。

“虽然不是毒蛇，但是，该理的还是要理。”

前一下亮了起来。

夜那么，风却那么冷。

“你先别动。”曾遐见他要站起来，连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