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10（4）

终于，傅萝苜发现自己怀了，于是一阵特大吵闹。傅萝苜持要“掉”，小木匠持不让。双方闹得几天不讲话，跟班的铁定任务也自行取消了。傅萝苜心想，那话儿原是由得你的，可肚是大在我上，由得我而由不得你，就私自跑到附近医院去掉了。回家来后，才冷冷地讲了一句：“我掉了！”哪里知，平常脾气好似泥一样的小木匠，一下起来起来就砸锅摔碗，好像谁死了他家老娘一般。砸完了一些锅盆碗盏，小木匠举起电视机准备摔，转念一想，使不得也值不得。老李说他家有几张够刺激的碟片，还没有看过哩。接下来三四天，两人各吃各的各睡各的。傅萝苜要坐小月，正好来个好好将息。小木匠可怜兮兮，也只清野了三四天，就讪讪地走过来，问：“吃了没有？我买了一只老母，好给你熬汤喝！”

乡里，山区的拉拉给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就算在被窝里也还不至于刺人扎人。可是，久而久之，小木匠就不耐烦了，老是嘀咕不休，说一个家怎么可以没有儿！没儿就像打谷场没有麻雀，堂屋里缺少关帝爷牌位一样。又说起老乡某某某，一起来打工的，儿都三岁了，等等。小木匠就这样一个劲地唠叨不休。傅萝苜开还讲儿理，说她要保持形，形对于她就像田塍需要整齐。雨冲坏了田塍还可以修整，可怀生孩冲坏了形，就没法修复了。小木匠每次提申请，每次都给家里的###官驳回。小木匠于是开始使坏。这玩意儿使坏其实很容易，反正是暗箱作，故意的不小心，或者在要关开闸，都是不容易察觉的小把戏。说起来，世上农民看来老实，其实，真狡猾起来简直没得治，全世界都是如此。所以，德国话里有一词，叫“狡如老农”（bauernschl3黸e），由“bauer”（农民）和“scu”（狡猾）两个词拼成，直译脆就是“诡计多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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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现代人，婚姻无非是一只浅浅、窄窄的玻璃杯，浅得窄得只能容纳双方共同的那么一星半。玻璃杯稍微现裂痕就哗啦破碎了。婚姻不是停靠在风平浪静的港湾，而是行驶在一片没有海图的大海，船舵稍微一偏就会礁。

傅萝苜聪明，知他们的婚姻山路弯弯，已经走到了尽……

两个人又和好如初。小木匠比以前更加殷勤，到了低声下气的地步。不但里里外外的事全包，还天天给傅萝苜打洗脚。凡傅萝苜有所需求，他都跑得颠颠的。傅萝苜不禁想到，他是真她的，得过过分。西方有句谚语说，往往不是饿死，而是胀死。小木匠是先胀饱后饿肚，这就更加难熬，比死还难受。小木匠每次上前来嘘寒问，接着，就开始磨磨蹭蹭。最后，索慢慢抱住傅萝苜。他里哼哼唧唧的，虽不说什么，劲儿可使得愈来愈大。每当这时，傅萝苜就一肚没好气，狠狠啐他一。小木匠开始还嬉塌脸的，腻着傅萝苜求。哪里知，傅萝苜维护自己的形权益，就像联合国维护儿童妇女权益一样定。小木匠于是开始“不轨”，或“不归”，反正对傅萝苜都一个样。

对于傅萝苜来说，没有孩这件事对于家是遗憾，对于离婚却是顺。顺行船自然快，他们离婚也像结婚一样是闪电式，非但没有孩，连财产也没有多少，不够分割的。原来要开个小作坊什么的，一心想积蓄。到来一算账才晓得，都给傅萝苜左保养右减用掉了。房是傅萝苜通过学院给借的，小木匠没有张嘴权。不过，他倒也不是胡搅蛮缠一类，领了离婚证，说搬就搬。看小木匠那神情，外边已经有迎亲队伍，着爆竹、着唢呐等候着了。傅萝苜只剩一个人时，暗暗了几滴泪。泪不多，但是厚。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