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听闻，倭贼中，亦有佛郎机夷。且有小窜之人，妄占我疆域海岛，欺我百姓。其意未逞，其行实可恶。”

谢十六说一句，校尉便记录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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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吏连忙行礼，掉冷汗。虽前途未卜，至少不会立即被卸磨杀驴。

猛人到底是猛人，当真是五投地，不服不行。

“每月首尾，岛上‘开小市’，月中‘开大市’。届时，往来走私商不计其数。”

“如同佥宪所言，佛郎机夷表面为商，实则为匪，可以大商船为饵，诱其瓮。遣军设伏，守株待兔即可。”

王主事神情坦然，无半分犹豫。

“岸上据六，江浙官员俱列名单之上，未有遗漏。”

这话翻译过来，分明是在说，接太麻烦，利用对方贪婪，引包围圈，动手开揍，抢劫了事？

“倭人购火。”

“大商船多香料宝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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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随纸页增多，文吏的脸也越来越白。

待放下绳梯，将人拉到船上，顾卿方才认，来人是东厂番，亦是刘瑾边的长随。

知这样的秘密，他还能活？

“许光手下，多数投了我，愿受朝廷招安，正藏匿在岱山岛，等候消息。”

他没听错吧？

“有江南贾阻止船队，托庇海盗港，往来运送货，所得三成。”

王主事说得过于直白，杨御史半晌没反应过来。

之事，送到王主事跟前，只换来四个字，没有半为难。

“江浙福建共三十六宗豪商，为海匪传递消息，销赃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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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两个时辰，堆起的供词有半人。

杨瓒默默咽着，余下的话都吞回肚里。

“藏金千两，银五十万，珍宝珊瑚无算。

越到后来，供词的内容越是目惊心。

“二百艘船，分散藏在十余，另有五艘运粮船，藏在倭人之地。”

见再问不什么，顾卿令校尉收起额供词，转向文吏，“即日起，尔暂调赵校尉听用。”

“另有少许宗室，以妻族或长史家人参海商，同海匪有所勾连。”

“此事可妥当？”

谢十六垂着，锐意全消，与先前判若两人。

顾同知不耐烦，又是一鞭，速度当即加快，三个校尉一起动笔，都有些忙不过来。不得不寻来船上文吏，才勉跟上速度。

顾卿走舱室，正要去寻杨瓒，忽见有小舟自海上行来。

记下“安化王”三个字，额冒一层冷汗，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有何不妥？既是匪盗，自无需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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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兵船，来人举起腰牌，声：“奉司礼监少丞刘瑾刘公公之名，请见钦差。”

起初，语速较慢，话说得有些糊。

这厢，杨瓒同王主事谋划海图，那厢，谢十六终于抵不住顾同知的鞭，招供词。

“计之时，若其远遁，自不必追赶。如贪心中计，我疆域行海盗之举，以致伤人毁船，官军予以擒拿，岂非理所应当？”

“是。”

“佛郎机夷奢买丝绸瓷，尤好之。”

“查明倭贼聚集，本为投名状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