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御史翘起嘴角，姿态从容，竟开始品茶。先时不觉得，经顾世“提醒”，果真齿回甘，好茶。

“功臣田？”

“是。”

被这般夸奖，朱厚照耳发红，竟忘记自称。

“杨佥宪，可否借一步说话？”

杨瓒低，假装专心看舆图，模糊应了两声，没有认真接话。

顾卿兄长的份？

“……”他只是客气一下。

商定诸事，杨瓒行礼告退。刚走房门，就被顾鼎拦住。

说话间，朱厚照落下最后一笔。

“朕从学士学过画，先时翻阅舆图，试着临摹过几次。”

“顾佥事请。”

“人言可-

“回陛下，此确有皇庄，早年还有功臣庄田，现已收回。”

“朕想起来了。”朱厚照面恍然，看向杨瓒，，“朕记得，周瑛那厮很是嚣张，先周太皇太后在时，连父皇都拿庆云侯府没办法。建昌侯和庆云侯世闹市群殴，本该治罪，最后也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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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某确有事，望同佥宪详谈。”

“陛下英明。”

“回陛下，去岁庆云侯世不敬御赐之，下锦衣狱。庆云侯被牵连，查数罪，爵位被夺，功臣田也被收回。”

张永立刻递上布巾，小心墨迹。

“敢问杨佥宪，同舍弟相莫逆，可是实情？”

“然。”

“这里是通州，往郑村坝要经一皇庄。”朱厚照站在桌旁，手指过，染上一墨迹，“张伴伴，朕记得可对？”

既然分支，这层份未必重要。该给的面，杨瓒会给。再多就不要奢望。毕竟，依顾伯爷的意思，伯府和侯府的关系越远越好。

“如此，请。”

朱厚照随一说，并未打算“探讨”。注意力重新回到图上，计划往郑村坝之前，先去皇庄。

放下茶盏，顾鼎收起笑容，直直看向杨瓒。

“顾佥事？”

同为正四品，顾鼎是侯世，杨瓒有中顺大夫的散阶，在朝中遇到，一般而言，当是顾鼎先抱拳行礼。在朝堂之外，就没那么多计较。

杨瓒答得脆，顾鼎被噎了一下。

顾鼎端起茶盏，轻抿一，赞：“好茶。”

“此乃客栈所备。”杨瓒笑笑，“顾佥事喜，可吩咐店家多备些，带回京城。”

杨瓒挑眉，问：“顾佥事可有要事？”

“等谷伴伴回来，商队的事也可查明。”朱厚照握拳，脸忽然一变，“无论是谁，敢私自市铁到草原，朕绝不轻饶！”

走客房，杨瓒亲自倒茶。

“杨佥宪客气。”

“借宿伯府至今，可曾想过另觅宅院？”

“月前李相公上疏，皇庄不收行商税费，当地官府取消关卡，往来市货的行商愈多。此番既是顺路，不妨去看看。”

“没想过。”

顾鼎似乎明白，杨御史同二弟莫逆，不是没有理由。这份将人气到肝疼的功力，非寻常人可比。

“杨佥宪好意，顾某心领。”

文武有别。

“请。”

究其本，庆云侯府多行不义，有私结藩王之嫌，没了周太皇太后庇护，早晚都要被收拾。但作为切，多米诺骨牌倾倒的引，还是低调些好。

“杨佥宪如不介意，本官便开门见山。”

言官果真不好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