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下车时没站稳，在雪里过两圈？

“郑村坝。”

兵卒斜举长矛，将官手刀柄，齐齐迈开脚步，与天同行。

“陛下！”

顾鼎策上前，声音穿透北风，带着一丝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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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之后，甭指挥同知，谁的面都不给，手下这些实在欠收拾！

朱厚照：“……”

大战之地，万千英魂埋骨。

透过车窗，看到车外情形，用力搓了搓脸，系好斗篷，用最快的速度推开车门，下车辕。

只是“快”了？

即便有风雪阻挡，三百里的距离，纵飞驰，也是转瞬即至。

对他而言，太宗皇帝是人生中的一块里程碑。如能行到近前，哪怕摸一摸碑角，都能乐得合不拢嘴，睡不着觉。

待香上闪烁红光，朱厚照神情立即变得肃穆。双手持香，跪在大雪中，行五拜大礼。

杨瓒汗颜。

好在距离不远。

顾鼎号令，金吾卫定武卫接连下。

郑村坝之战，太宗皇帝以少胜多，八万破五十万。后经几番浴血，终登上九五之位。

天下拜，定武卫官兵举起长矛，用力顿地。金吾卫手持长刀，以刀背拍击上护甲，代替立盾。

“杨佥宪，天往牌楼去了。”

“陛下，此便是郑村坝。”

正中一座牌楼下，朱厚照停住。张永自荷包寻香。杨瓒三步并两步，总算立定天侧。

“回陛下，臣心切，走得快了些。”

杨瓒迈开脚步，单手挡在额前。透过大雪，辨别朱厚照的影，就要快速赶上。

少年的声音被风散，很快消失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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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跟上！”

雪成帘幕。

顾卿鞭用得好，顾鼎亦然。

丢开缰绳，踩着厚厚的积雪，迎着呼啸的北风，脊背直，一步接着一步，走向正中一座牌楼。

车停住，撞上车，杨瓒倏然转醒。

心越急，脚下越是磕磕绊绊。走不到五步，跌跌撞撞，正面扑倒在地。

杨瓒和顾鼎跪在朱厚照后，大雪浸衣袍，凉意侵骨髓。嘴隐隐发抖，额地，冰冷却又肃然。

再摔十跤，都得继续向前，立定牌楼之下。

漫天银白中，青石基，飞檐牌，天亲提的匾额，依旧清晰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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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张永取三支短香。为燃火折，又费一番功夫。

“嗣男厚照，敬先祖功业，奉香祭礼！”

爬起来，尽量无视护卫光，无心掸掉碎雪，继续迈开大步。

可惜，金吾卫不比锦衣卫，顾佥事的这项本领，很长时间没有用武之地。现下里，顾佥事积郁火，带煞气。

不是杨御史神经，心理承受能力过人，实是天明显要祭拜牌楼，为正四品佥都御使，必须尽速赶往。

见到杨瓒的样，朱厚照很是吃惊，眨眨，问：“杨先生，你这是怎么了？”

“咴——”

后世人的评论，朱厚照不知，也不可能知。

朔风飞卷，三座牌楼比邻矗立。

不然的话，回京之后没他好果吃。

见状，张永惊呼一声，不顾匹，立即跟上。

寒风-

默念三字，朱厚照忽然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