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黄猫安顿好了饭，他就去藏书阁修撰了一天的旧书。藏书阁别的没有，七八糟的杂书倒有一堆。他被分在妖神类别中修复及誊录古籍，每天写字写得手脖都要断了。谢升从小到大磨的墨加起来都没这段时日多。

谢升莞尔一笑，转替它在外面的池里抓了条鱼，便开始挥刀去鱼骨。剃着剃着，谢升突然发觉，阿仁才变成猫没多久，他的去鱼骨刀工就已经这么了。

谢升当即：“你快带路。”

“来，我

，它能让你在等待中忘却悲伤。至于用不用，就看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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咏川看着明亮的圆月挪不开：“今夜在天界是十五，看来我咏川不枉此行。”

许多书的观都十分有趣，譬如有一位喜针砭时弊的仙君认为：仙籍大多为人，神籍大多为妖，人支鸟兽，而仙则支神，因此仙籍不可随意抹去，神籍常常岌岌可危。

曹山仙君非常羡慕，因为天界上的仙人们大多都已经活了数百年，亲人朋友早就离去了，除了仙界同事，几乎是无依无靠。可谢升的家族不但兴旺，而且时常会有人前来看他。

“你怎么想到上天来找我了？”谢升带着他在一只圆桌前面对面坐下。黄猫白日酣睡，到夜晚便活力四，跑个不停，它也跟来了二楼，在窗前上蹿下，睛在月夜里泛着绿光。

谢升只是笑笑，没有答话。他带咏川前去二楼赏月，仙界离广寒更近，月亮霎时放大了数倍。

咏川望着这一屋书和文房四宝咂：“真是不得了啊，谢升，二十年不见，你活成了满肚墨的文曲星？”

谢升将迷路的咏川带了回来。

修撰古书不像誊写连环画，史官肚里须得有墨，知晓古籍的破损应补填什么，知晓原来的版本里哪些是错别字，知晓哪里的注释标注错误。因此每晚回到居所，谢升都会拿一些书回来研读。即便他已经不如读书的娃娃们年轻，底差，也得抓时间增自己的文化修养，不能拖累了藏书阁仙人的文采。

黄猫一听到他回来的动静，便撒着丫从二楼冲了下来，一个猛扑在了他的肩膀上，然后就喵喵叫个不停，大概是饿了。

天上一日，地下一年。如今地下的确过了二十年。

谢升带回来一只用麻布条团城的球，朝地上丢了过去。黄猫耸耸耳朵，睁圆了，一脸惊愕与好奇，它站直，倏尔朝麻布球扑了过去，馒似的爪在上面，张就咬，无奈麻布球实在太大，它的嘴本装不下。

仙家没有不允饮酒的说法。只要不耽误编撰史书，喝多少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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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下去。他已经知了黄猫的份。

直到推开仙居大门，闻到了一哄哄的猫味，谢升这才想起来，那一捧土在他看见妖转世后被他扔在了地上，没捡回来。

谢升鞠了一躬，便与火灵了别，飞回天界。

这一晚，同事曹山仙君跑过来找他，说有只从下界来的铁兽到喊他的名字，还在仙界迷路了，叫咏川，问谢升究竟是否认识。

咏川伸手摸了摸它的额，叹气：“哎，这只猫……”

天界比地上凉，咏川松的发都在迷路时结了霜。他从怀里掏一坛酒，说今夜要和谢升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