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看不到这孩前路的坎坷？

天义盟会成为众矢之的，同理，他也会成为武林公敌。

“不……”

气在咙里打转却吐不来，任非凡因为过分用力咳嗽起来——式微看到的是一局大展宏图的棋，他看的却是一张杀人不见血的蛛网。

式微带着一新奇的神注视着他，似乎在为这个男人竟然在担心他安危的事实、而觉得既讶异又可笑：“为什么不？娘亲支持我，爹爹也支持我，整个天义盟都是我的后盾。你有你走的路，我也有我行的。为什么你的可行，我的便不可行呢？”

“你知么？”他忽然之间收了脸上所有的表情，只是语气凉薄，“娘亲第一次对我说起你的时候，她只讲了一句话……” [page]

他好像生来就知如何戳痛他的心脏肺腑，近乎一字一顿：“娘亲说，‘当年君心怀天下，可妾只心怀一人，而今旧日心上人已离妾而去，妾也想看看这天下究竟有何值得倾心’。”

“所以你看，现在我们心有天下，至于你心上是谁与我们何？”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耳边炸响的雷霆霹雳，任非凡几乎通都颤抖起来。

“而且，你不是默认了么？”

式微的语气中既有尖锐又有低落、既昂又倦怠，两截然相反的情绪掺杂在一起，竟汇一挫疼人骨的苦涩：“你知我要放他走，可你还是来了。你知我必须想办法留下你，不能让你扰他的行动——可、你、还、是、来、了。”

还是来了。

为什么来？

任非凡捂着自己的胃，无数游丝般的事在顺着自己胃到攀爬，渗透细胞，穿越血，到弥漫——很长时间里他内的生机实在过分匮乏，每一丝每一缕都要被极其苛刻地被利用，乃至如今也未完全从这状态中脱离，于是能清晰地觉到那些异的存在。

……为什么不能继续逃避，为什么非要来？

式微闭上睛长长地吁气，将那满腔即将沸腾起来的情绪又捺回去，他冷静又克制地说：“明知它有问题，为什么还要吃下去？”

他下了蛊，他吃了蛊，好像是件很简单的事。

可是式微想不通。

那样拙劣到极的手法，他几乎是心血来摆了个明谋，带着恶意的想对方或许会踩去，但当他真看到对方如他所料，还是蕴生了怒火。

他还是想不通。

就像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腔中会奔涌如此多复杂难辨的情绪，简直像是要将这么多年来所有积蓄的负面情绪，全都倾注于这个男人上一般，连他自己都要讶异这不像自己。

任非凡的瞳眸而痛，比海之低还要晦暗，可这样一双无时无刻不在忍受着痛苦的眸，却越发得清明而忍。

仿佛那些话语锤炼了他的神，磋磨着他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