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世昌眉一挑，兴致盎然：“破釜沉舟？”

这些迎风作舞的燕草，除非一气将他们全都踩死，死透了，死怕了，再也不能凭风复生，否则永远无止境地飘摇、纠缠，如附骨之蛆，如梗之刺。

单世昌当然知——兴州是没动静，但严州下面的衡州与旁侧的邺州都有发兵增援严州，他不顾一切打下的场，从一开始就清楚要守卫住需要耗费怎样的力——除了世家挟制下的成帝与朝廷，谁能叫指使动那两州的州牧？

“所以，要想占据优势，就要看将军有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与魄力了。”

这话说得当真是霸气肆意。

一语戳破了这场战争的本质。

千叶被邀请去广怀。

势，将军应当最清楚才是。”

话语虽然一字一顿，却并无丝毫狠戾之。

单世昌如遭雷击，字字句句如雷霆霹雳在脑海中炸响，他猛然瞪大睛，因为极大的冲击甚至都往后一仰。 [page]

可他北境——他单世昌的将士们——是死一个就少一个！

“单氏怕担上臣贼的污名，因为这于单氏的发展来说不利，但就我看来，这本无伤大雅，只要这污名能换得足够的利益就可以。”千叶轻笑，“将军知晓吗，真正局限单氏的，并非是逆反的名，而是单氏没有给天下足够的存在？”

甚至相反，那语声柔又轻飘，她着笑的瞳也极为静无害，那笑意蕴在眸底，像是的潭中游的细，又像是浩瀚的穹宇中淌的星河，带着一沉谧又安详之。

“某已决定增兵，”单世昌并不忌讳这决定叫无关要之人知晓，沉沉，“既在严州谋划良多，绝不能中止，世家要以严州为战场制衡北境，某便叫它试试看螳臂是否能当车！”

单世昌大脑在本能地思索这一切的可行，但一无法言说的情绪在同一时间侵占他的思维，使他目眩，却说不所以然。

多么可恨的世族，永远在摆布天下却不亲下场的位置上，扰局势，争权夺利，可无论谁图谋天下，无论谁争夺权柄，都不影响他们翻云覆雨掀风雷，简直就是立于不败之地！

千叶以一句话作为结尾：“单氏何妨更、狠、一、些？”

千叶语速极慢，调极柔——她天生懂得话术，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容貌与言语来击溃别人的心防，扣响别人的心弦，引动别人的野望。

如此凝重的氛围中，千叶却是轻笑声了，在对方越发沉暗的眸中，她倒无甚解释，只是悠悠然：“世家调兵遣将用的非自己的实力，北境压上的却是自己实打实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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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世昌的瞳孔蓦地一缩，气势瞬间寒了两分，案上的烛火似乎为这情绪所摄，也变得飘忽不定。

虽说她隐约觉察到单世昌究竟是抱着怎样复杂的心思，但看中她本人的脑与魅力也好，还是觊觎着她背后的澹台一门也好——毕竟她作为一个关门弟都有这般不凡，澹台先生与门下其余三位先生又该有着何等的风采，着实叫人心切切意神往——她都不介意，且欣然前往。

如何斗？

*

“一个胡氏还不够，远远不够！因为全天下都知胡氏败亡是有‘愧’于单氏在前，是‘罪有应得’——将军需要给天下人看的，是单氏能够承接江山重担的魄力，是单氏能够担负黎明苍生的能力，是单氏会带给天下希望与富足的前景！光是盘踞于北境有何用武之地，开战吧，打仗吧，自严州始，占据更多的地方，散布更多的威严——没有大厦不是建立在血火的基底上的，至于其他，杀了多少人也好，毁了多少城也好，只要单氏不称王，只要单氏足够大，所有人都会予单氏找寻足够的借！”

北境这块冻土，据

严州的情势确实不好，但单世昌没想到前这个女郎就算是猜测也能如此笃定，就像是亲看到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