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准备起来。

皇家的灯更重奢华富丽、致典雅，既有灯独有的奢靡，又汇集民间诸多样式与技艺，众灯齐彩，气象万千，倒真有火树银不夜天的辉煌烂漫。

所以说巧合就是这么奇妙，千叶总会觉得天命在己——在如此多的佐证之下，也是有理的一件事。

要不虞礼怎么就会在这时候带千叶去看灯呢？

要不怎么他会选在扶摇城里叫她看灯呢？

中秋夜前一日，千叶半夜睡不着，起打开了自己的珠宝匣。

匣里放的并不是珠宝，而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有一把算筹，一副工糙的银钗，一七夕的木签，几颗琉璃珠，一只草编的螳螂……甚至还有个金雕的蛐蛐笼。

虞礼送过她很多东西，库房里对方的金银珠宝、珍稀异对于他们来说都微不足，所以得到这些只送库房任她取用罢了，他从不会送她这些事，能叫他装匣里捧过来的，都是一些趣味之，偶尔倒也能搏得她一笑。

千叶将匣捧起来，倒在绵绵的榻褥上，玲玲当当铺了满床，她拣起一柄镶嵌着珠翠的匕首，像一个饰品而非实用之——这也是虞礼送她的。

她拿着匕首在木榻一角坐下，端详了一会儿，垂眸一看，睡在榻脚下的阿蓟又在落泪了。

“……阿蓟，我非不可。”她轻得就像是梦中的呓语般呢喃。

也不知是在说服对方，还是在说服自己。

*

人生最好不相，如此便可不相弃。

千叶的前半生停留在白鹤山，后半山颠沛离、辗转浪，遇到了很多人，很多很多的人，但在那么多的人中，虞礼都是最好最好的那一个。

他给了千叶作为一个女人能求到的所有，而且从来只是付自己想付的，而不求千叶能上他。

很多时候就连千叶自己也会遗憾造化人、差错，他们明明在那么早之前已经遇到，却偏偏要在那么久之后再重逢，于是所有的故事在一开始已经预示了会是场悲剧。

她知自己一定会痛，但不知明明自己守着心不逾越半步，这痛竟然也会如此惨烈。

所以说男女相思也只是人所有情中的其中一，相思之痛所苦人的，友情、师恩，也都能达到这般痛彻肺腑的地步。

凤凰台上灯火飘摇，台中光耀如白昼，台下星光，与各室的灯相互辉映，缀连最璀璨的光景。

扶摇城最的地方叫凤凰台——虞礼了大心思在那些灯景之上，光看着绚烂满城的火树银，那般明耀煌煌的气势，就如一个泱泱大国在最鼎盛辉煌时有的光辉般。

他是想讨好她的，每个男人都会想心思来取悦自己的心上人，作为一国之相的虞礼，能到常人不能到之事，所以他取悦她的方式也就更为稀奇，至少能在凤凰台上看满城灯火的经历全天下都没几个人能拥有。

千叶会否觉得动？

她从绷着神经、连呼心都极端控制的状态直到刺下那一匕首之时，只觉得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