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思议——这家伙是来什么的？

这是一个在他认知之外的人，他所经历的故事并没有卓鸣的痕迹，他在东城的灾厄之后应当是无所音讯了才是，至少在后来的九渊劫难中都没有任何痕迹可言，为什么他竟敢无所顾忌地现在靳家家主面前，却不担心她会对自己不利？

这里面又有什么他所不知的事？！

叶擎苍急找什么来打破自个儿的尴尬，自然就把矛对向这家伙：“卓先生在此倒真令我惊讶。”

卓鸣施施然地抬手跟他打了个招呼：“又见面了。”

凌晖这才注意到此两人之间的剑弩张，或许不应该说是“剑弩张”，反倒有些“棋逢对手”一般的觉，叶擎苍自是气度斐然，这个被他称呼为“卓先生”的人虽是一副带笑的娃娃脸，看来也和煦得很。

等等，卓先生？

卓鸣！

跟东城事件有关系的卓鸣？他为什么会在这儿？

凌晖猛地转过去看千叶，他现在才意识到，这是怎样一个修罗场啊！

叶擎苍冷静：“恕我直言，与阁下的见面并不愉快。”他倒是想给靳元灵留下好的第一印象，但一个称呼就打破了他的妄想，再加上旁边还杵着俩电灯泡，他对自己今天的形象完全不抱希望，这会儿对着卓鸣发难颇有自暴自弃的放肆。

卓鸣面丝毫未改，慢慢悠悠：“有些人总是太善忘，我至少给了某个人救馥玉小的提示呀。”

叶擎苍挑眉：“就好像这次的灾难与卓先生无关似的。”

“叫叶先生失望了，还真没有关系，”卓鸣倒是有自信，“该发生的事总要发生，我喜一个旁观者，也只乐意一位旁观者——叶先生总不能为别人没有予以帮助就责备对方。”

“我以为，力所能及应当是人应有的德。”

卓鸣笑：“可是我确实没什么德啊，这世的人，非要有德这玩意儿才能称之为人的么？”

凌晖简直震惊了，哇，简直是扑面而来的刺激。

明明双方都没加重语气，反而一个比一个得和缓，但是看似温温淡淡的闲谈，却像是有刀在互戳一样，那锋锐的利芒就差溢来了。

卓鸣那娃娃脸是什么样一就看得来，圆，无论是言谈还是动作都很圆，跟块刀似的，但又不是随和，大概就跟棉里藏针一般的觉；而他叶哥一向都是从容不迫的，大多数时候都恹懒又随意，没什么要求，跟谁都玩地来，这么明晃晃地表敌意却是多少年没见过了。

叶擎苍一时没有说话，他蹙着眉望过去，神无比凝重。

任何牵扯到德的问题都会演变成争吵，因为说到底，德的基虽然是理，但绝大多数的人都是被所统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