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断——但这矛盾一直在冲突的层面，只是被她尽力压下，才不至于现糟糕的负面影响。

要她来看，要解决这个问题，若非想办法降低德的束缚，就该规范自己的行为，这得是一个长期的痛苦的过程，但白渡川不，他改变她苦恼的方式并不是去纠正她什么，而是力行地教导她如何才能平衡德与理智。

怜悯不是错误，佛对一切生灵都拥有大悲悯，但这世间的一切都有规则，佛也是——佛有禁，也有行，佛慈悲，对人间苦难同受，所以佛尽力去拯救世人，佛同情，对善对恶、对对丑皆有博大宽容的，所以佛的中没有低。

即使是睿智如白渡川，也会陷德两难，他也会有束手无策之时，可是他在竭尽全力去的同时，也接受自己的无力，认可因无力而不到的一切事，他苛刻地要求自己，却也在真正的无能为力面前，选择与命运和解，正是因为秉承着这样的准则，所以即便他见证了无数的新生，也送别过无数的堕落，他至今心境依然能稳固至斯，甚至越发地韧，而不会为任何意外而动摇。

他牵引着她为自己定立准则，为德增加束缚，为行为设立边限，以避免失控；他教她无惧与无畏，也教她学会承认自己的失败与无力，而非一味地剑走偏锋。

他带她亲手摸新生与活力，也带她受死亡和**，并非是大范围的宏观意义上的生命，而是微不足得甚至只有蜉蝣与鸣蝉般的渺小。

千叶的心境在这一脚步一脚步的苦修、以及一言一行的炼化中，慢慢地稳固下来，也在这其中，越发地靠近他，越发地照见他的心。

这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

叶擎苍看到从靳元灵眶里的两行血泪，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在梦。

他仰起，看天地浩，天边坠下无数杂着烟的火石，地面撕开蛇般蜿蜒的裂，周奔跑着逃难的人犹如转瞬即逝的影，有什么人在哭嚎着，有什么人在叫嚷着，他的意识一片混沌，不见苍生，只有那个人。

他知这是梦境，知这只是此世还未发生或许并不会发生的“未来”，可他还是难以阻遏内心大的恐慌与近乎于窒息的痛苦，逆着人，不顾一切地奔上前，想要接住那从天上坠下的人影。

他的膛也仿佛撕裂了大的，心脏中的血汩汩奔着淌来，沾他的衣裳，在地面上一滴滴坠连成血海，他拼命地张开手臂……拥抱住了一袭空白的风。

猛然惊醒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泪满面。

心脏还在砰砰直，连太都鼓鼓作疼，每一神经都在窜着那真实又清晰可见的恐惧。

叶擎苍呆滞了很久，才慢慢记起梦境中的画面。

——他忘记了这是不断重复的第几个噩梦，他只知那冥冥中的声音不停地促着他，推搡着他的背，行推动他往前走，他每想起靳元灵一次，那致命般的痛苦便再度承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