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慢慢松开攥的双手，看向机舱外。

黎洲退开一步，转过，飞快地抹了一下角，扭对他恶狠狠：“你要留在这里过年吗？”说完快步跑回车边，打开车门坐驾驶室，狠狠甩上门，又狠狠了一下喇叭。

可没睡多久，他就从梦中惊醒，开始剧烈咳嗽。

黎洲变化大吗？能认自己吗？

似乎是觉得有些丢脸，心情平复后，黎洲开始找茬：“你怎么穿这么多？不嫌？”

夏凉思微愣，认对方后，角不自觉笑意，抬脚迎上前。

他刚刚了一个噩梦，醒来那一刻，梦中的情景就记不清了，但梦中那封闭、黏腻、恶心、窒息、绝望的觉还没有消失，模糊的记忆被唤醒，他浑发寒，惊一冷汗。

黎洲：“……”

8月份，北半球盛夏，近日气温达37度。黎洲穿着短袖和齐膝短，而夏凉思却穿着针织衫和长，手里还拿着一件呢外。

“对不起。”夏凉思说，他没想到黎洲会哭，心里越发歉疚，咙哽住了。

黎洲没理他，发动车。

夏凉思咳了好一会儿，才压下间的。垂下发凉的双手，攥拳，慢慢平稳呼。接着指尖发颤地从随的背包里取两个药瓶，接过空递上来的温，各吃了一片。

青年中欣喜的光芒霎那间熄灭，震惊又失措地看着他。

自己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还有自己现在的模样……夏凉思顿住脚步，懊恼怎么没先去洗手间换衣服，整理一下仪容！他停下四张望着，想回找洗手间。

夏凉思知自己如今的模样很难看。他比从前瘦了很多，脸还有动过手术的痕迹，苍白又僵，像鬼一样。

这是他喜的人啊！如果可以，多想抱抱他。

青年走近了，朝他张开双臂要抱上来，夏凉思瞬间脸一变，挥胳膊挡开青年，连退几步躲开。

没关系，他安自己，只是噩梦而已，恶梦而已。

说“嗨，好久不见”？

听到他沙哑的嗓音，黎洲瞳孔一震，瞬间红了睛。他偏过不再看夏凉思，结哽了一下，下颚的线条绷。

飞机降落在s市国际机场，重新踏上这片土地，夏凉思看着来往行人，总觉得他们在打量自己，下意识压低了上的鸭帽，避着人群走。

过去九百多个夜晚，他不是失眠就是噩梦，直到数月前决定回国，开始经常梦见刚的时候，噩梦反而少了。没想到飞机上短短睡一觉居然会噩梦。

窗外光正好，他正向而去。

嗓音……黎洲听来会是什么反应？

夏凉思：“我发的地方是冬天，零下。”

“发又怎么回事？丑死了！”黎洲看见他帽沿下过长的碎发，继续找茬。

空见他脸苍白，询问他是否需要医疗救助。夏凉思摇了摇，重新扣低帽，攥了自己的双手。

他的人一如既往。那么好，又那么别扭。像一只傲的猫。

停车场突然一声汽车喇叭声。夏凉思循声看过去，一个长、带着鸭帽的青年从前面一辆黑车上下来，甩手关上车门，朝他快步走来。

夏凉思放好行李箱，坐上副驾驶。黎洲别过脸不看他，抬手蹭了蹭角。

空愣了一下，没想到面孔如此年轻的人有一副如此沙哑的嗓，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快速了反应：“好的，先生请稍等。”

夏凉思也哽住了。

他掩住，哑着嗓：“请给我咳咳……一杯温，谢谢。”

黎洲不能来接机接他，给他发邮件，约在停车场等他。夏凉思车牌号找黎洲的车，心里却越来越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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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凉思走上前，手搁到黎洲带着鸭帽的脑袋上，了他的脑袋，轻声说：“我只是不太习惯有人碰，别介意。”

晚，夏凉思早晨7多才登机，两个多小时的航程，他扣低鸭帽遮光，上耳补觉。

夏凉思动了动，解释：“对不起，我、我不习惯。”

“叭叭——”

“咳咳……”他一边捂住，一边摘下耳。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惊动了不少人，空上来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page]

夏凉思透过车前窗看着他，突然笑了。

黎洲应该是被他如今的模样和反常的反应吓到了。

“太久没打理了。”夏凉思摘下帽，撩了撩额前过长的碎发，“该剪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