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醒转，目所及，除了明黄绣龙凤呈祥纹路的纱帐，还有一袭白衣锦袍的少年，对方伏在床侧沉睡正酣，姣好的眉间笼罩着淡淡轻愁，嫣红菱微启，隐约可以窥见一两粒光洁贝齿。

少年并未束发冠，任由三千青丝随意地泻而下，衬得肌肤莹白如玉，弹可破。

司承砚满目怜，挲着白檀温柔的脸颊，只觉不释手，难以割舍，仿佛很久很久以前，他就已经对这少年情，逾命了。

白檀忧心司承砚伤势，已经将近一天一夜没合了，这会实在熬不住，趴在司承砚旁便睡了过去，然而到底不能安心，不到半个时辰就惊醒了，慌地唤：“长戈……”

司承砚见他满脸冷汗，一副惶惶不安的模样，顿时心疼不已，连忙将人拉怀里，轻柔地拍了拍肩膀以示安抚，“乖，我在这里呢，别怕。”

“长戈。”白檀呢喃着叫他的名字，纤长白的手指抓着司承砚的衣袖，小声：“以后别再受伤了。”

司承砚沉片刻，郑重：“好。”

叛虽已平定，但因兹事大，牵扯众多，理起来着实要费一番功夫，司承砚刚有所好转就立刻让人将奏章文书都送到床榻旁，又拖着病，亲自审理了几位主事之人，下狠手惩治了与宇文宣和司承礼来往甚密的一众官员，罢黜削职，抄家放，不思悔改者一律枭首示众。

这个新年，司承砚与白檀终究要忙碌着度过了。

至于那位好骛远，桀骜不驯的北夷皇耶律雄奇，倒完好无损地从刀光剑影中活了下来，司承砚有心平西北匪患，扫除蛮夷，便将人给了刑，想要从这人嘴里北夷军防署，为以后西征好准备。

北夷现任单于如今已是风烛残年，自秋以来，病情加重，恐怕早已是回天乏术，老单于膝下的几位皇谁都不想大权旁落，此时正忙着窝里斗，不得耶律雄奇早死，自然不会有人面跟大齐涉，竟都心照不宣地遗忘了耶律雄奇的存在。

简太后承受不住丧之痛，病了几天，痊愈后再见到慕容远，彻底换了态度，恨不得其寝其，日日命太监用酷刑招待他。

除夕夜宴时，慕容远被任西平伤了内脏，命垂危，后来虽然被简太后带回慈宁，又被御医联手抢救了过来，但之后却如置十八层地狱，生不如死。

相比之下，鹿嘉儿的运气却好了不止一星半，他因惊吓过度，导致神失常，将以前所有往事一一忘却，比新生的婴儿还要单纯懵懂。

白檀顾念他虽心术不正，但并未什么实质的坏事，且已经受到上苍惩罚，所以网开一面，劝着司承砚将人给放了，后被一位心地慈善，但因患隐疾，膝下无的老先生收养了。

那老先生在繁都西城一家私塾任教，为人古板端正，最是守礼，除了格有些迂腐无再无任何不妥，夫夫两人不但对鹿嘉儿的教养问题十分上心，生活上也无微不至，视若己，想来也是鹿嘉儿的造化。

繁都纷纷扰扰地闹了将近两个月，诸般琐事才终于尘埃落定。

严寒散去，万复苏，冰河解冻，草长莺飞，转便是农历三月三，一年一度的朝节了。

这天白檀向司承砚坦白了自己不能生育的事实，满心以为对方会怫然不悦，再不济也要闷闷不乐几天，毕竟古人极为重视嗣传承，有圣人曾曰：“不孝有三，无后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