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烛睡得很沉，呼拉得绵长，膛起伏微弱但节奏平稳，就跟了一顿的人是他似的，一到屋里就倒睡得天昏地暗。

“你怎么没睡着啊，”庄一边哭一边嚷嚷，“我以为你睡着了我才亲的，你为什么不睡着啊！”

“……你给我脸的时候我就清醒了，对不起啊我当时太困了，没有直接睁开睛，你、你别哭了啊，”陆枕书犹豫了下，还是伸手抱住了庄，“别哭了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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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你……你怎么了啊？”陆枕书被他吓了一，手忙脚地去哄，又是拍拍他的脑袋又是摸摸他的后颈，完全不用，“我也不是嫌弃你或者讨厌你，我是真心把你当弟弟……”

“哎！”陆枕书喊了一声，不知说什么了，“我错了还不行嘛！”

庄用力抿了下，再抬去看时，陆枕书居然睁开了睛。

他抱住庄了才闻见小孩儿满的酒味，比他上的要得多。

他居然是醒着的？

庄哭到后半夜，睛都了，一边哭一边打嗝儿，说不清是因为什么，陆枕书脑里忽的闪过什么，他没抓住，只能哄着他。

庄捂了捂自己的肚，把陆枕书往里推了推，悄悄摸摸地蹭上了床，钻到陆枕书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着便不动了。

陆桓意小时候就不怎么哭，跟个猴儿似的上蹿下，偶尔摔破了膝盖也只是咬咬牙，看见药房的三师叔了才意思意思红红眶，凑过去说“好痛哦。”

虽说大过年的非要要命之事不谈，但陆桓意还是在尹烛睡着后翻下了床。

合着是酒劲儿上来了是么？

后半天没动静，隔了会儿传来小声的噎，陆枕书愣了下，翻坐起来震惊地看着庄。

他是醒着的。

庄哭得就跟开了闸似的，陆枕书生以来就没见过有哪个小孩儿这么能哭。

屋里静得可怕，能听见落雪声和风声。

陆枕书的话说得很隐晦，但其中拒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最后谁先睡着的都不知，反正陆枕书酒劲儿又上来以后迷迷糊糊的，又了个梦，梦里还在想，庄这小孩儿怎么这么能哭，又空想了想，岁岁刚才是不是中途离席了来着？

庄愣了会儿，猛地坐起来，看着陆枕书的侧脸没说话。

庄还是在哭，睫都黏在一块儿了，脸上挂着泪珠将尾那两抹妖艳的红衬得更加妩媚，“你怎么……没、没睡着啊……”

“能行么！我都亲你了！”庄拿起枕往陆枕书上砸了一下，“你睡着就睡着，醒个什么……嗝。”

“我们……一人一妖，”陆枕书皱着眉，说得有儿艰难，“又是两个男人……”

良久，庄往前挪了挪，刚想凑近陆枕书的便顿住了，犹豫了半晌，这个吻终究还是落在了脸侧。

第49章

所以陆枕书小时候带陆桓意带得还是省心的……也因为这个，没什么哄小孩儿的本领，只知把人抱怀里拍着背一下一下地哄着。

他小心翼翼得像是走在钢索上的人，捧了一盒挚的宝，生怕自己跌个粉碎骨，也将宝跌碎了。

“……你脸的时候下手太重了我被你醒了，”陆枕书看见庄愣了一下，眨又要哭，连忙，“我睡着了我睡着了，我们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行么？”

有些事儿不是他想回应就能回应得了的。

不知什么时候又落了一场雪，将刚扫净的路面铺上了薄薄的一层雪毯，庄带着陆枕，又是开灯又是打来替他净了脸，忙活了好一阵儿才歇息下来。

“……嗝。”庄打了个嗝儿，瞪大睛看着陆枕书。

庄哭了，地抿着嘴泪断了线似的往下落，见陆枕书起盯着自己，他便哭得更难过了，抿着的嘴一时没绷住，松了一瞬便再也绷不回去，嚎啕大哭起来。

陆枕书有儿后悔自己拒绝的那么快了。

他也不是个傻，庄从初见就黏糊在他上，直到后来半撒半撒泼地要跟着上山，直到这一次趁着他醉酒的吻——陆枕书都觉到了，庄靠近了他的，犹豫了会儿才吻在了脸上。

陆枕书叹了气，翻了个背对着庄，没有说话，庄更是像被了似的，连呼都顿了好几次，直到自己窒息得难受了才张大气，反复几次后，陆枕书还是开了。

心脏几乎要震破膛。

那双黑得发亮的眸始终落在陆枕书的脸上，一动也不动，直到陆枕书皱起眉轻轻地哼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支起上仔细打量着他的表情，确认没什么事后又躺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