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不记得自己在人间找了娄海多少年，去秋来，年年岁岁，皆是无尽的寻觅。

“好。”庄说。

“他有心帮夜江，就是背叛，”天帝勾起一抹笑，“难你们对我，不是绝对的臣服？”

朱雀抿了下，不知该怎么应答。

“服你姥姥个孙！”青龙吼，“我们为什么在天界，你自己明白！”

但庄没有说。

“你要去投胎？”庄顿了顿，这会儿才发现屋里已经没人了，他们都退了去，留时间给他们俩，“投胎……怎么办？还能回来？你就算再投胎……”

话音未落，玄武已经冲了上去。他手握斧，直直冲着天帝的脑袋狠狠劈了过去，青龙也在下一瞬挥辫而上，朱雀俯下，指尖地，一抹火光助青龙飞而去，天帝不慌不忙站在台上，抬手挡住他们的攻击，反手在桌上用力一拍，三人同时受到一阵疼痛，仿佛神魂都要被走一般。

“那我可以去找你吗？”庄不再提起这个话题，但还是瞪大了睛看着他，“不打扰你成仙，我就……看着你。”

“好，”天帝像是没有听见朱雀的话似的，自顾自地说，“那便罚他回，受尽人间疾苦，以修来重塑……” [page]

妖界和界的人都认识庄，当年他们攻上天界，就是庄帮忙阻挡的，他们都叫庄叛徒，恨不得将他杀之而后快，庄只能一边躲避他们的追杀一边寻找娄海的转世，还要陪着九韶找复活夜江的方法。

庄握了拳，睛瞪得大大的，“是因为我吗？天帝拿我威胁你，你才……”

不知天帝刻意为之还是怎么样，他们行得异常顺利。

“监兵白虎率兵失误，害死数十名仙君，”天帝立于——就像不站那么不会说话似的——冲着台下的朱雀青龙等人说，“应当作何置？”

天帝掌握着他们的魄，他们动弹不得。

“他说不是因为我，天帝没有拿我威胁他，可是我为什么找不到他？”庄觉得自己有儿不正常，但是忍不住去想，“他是不是嫌弃我是累赘，害死他了，他躲着我？”

“好。”庄了。

“可是他让我早去啊，”庄摸了摸自己的眶，是的，“我找不到他，他该生气了。”

天帝笑了笑，不再和他们争论这个了，他说，要么让白虎投胎重塑，要么让他以魂魄姿态游百年，反正这个罚，他是一定要领的。

但是泪几乎要涌来了，他能觉到自己的视线变得模糊，眶发发酸，积累了太多泪，随时都会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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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韶没有说话。

“我去找你。”庄说。

“白虎何时背叛过你！”玄武翻落在地上，没有力气再拿起自己的武，“你要这样折腾他！”

娄海的神魂来，天边却一缕光，生生打向那把剑，将剑击碎，剑柄恰好落在娄海神魂的脚边，剑柄走了一缕神魂，剩下的，都被天帝拿走了。

这些事当着孩的面儿不太好，庄把庄委托给附近的山灵，然后再一次跟随她回了天界，偷走了夜江的尸。

可时间一长，难免自我怀疑。

庄是看着娄海被推回台的。

“不是，”娄海说，“不是你。”

后来许多年，庄一直记挂着娄海叫他早来，可他没有一次在人间找到过娄海。

“等我回来。”娄海说。

庄有时候会回去看庄骁，有时候也会问九韶，我为什么找不到他。

“浔浔怎么办啊……”庄喃喃念着，“浔浔……”

“不跟你姓吗？”庄扯着嘴角想笑，但嘴角提起几次都垮了下来。

“投胎，历劫，像人类那般重走成仙的路，再归位时，我依旧是白虎，”娄海笑着看着他，“没关系的，你等我，我会回来。”

因为我是废，我什么忙都帮不上，惹他生气了。

后面还有一句。

朱雀在下界给他们寻了个住，没有多问九韶的事，恰巧九韶也前来，说要偷走夜江的尸，不能让夜江尸骨被毁，她要复活夜江。

“就叫庄骁吧，”娄海说，“浔浔就叫庄骁吧。”

“你来找我，”娄海无奈地笑着，“浔浔怎么办啊？”

娄海的表情很平静，所以他也不能哭。

“……好，”娄海终究没能犟得过庄，“早来。”

朱雀有时候也会下凡，抱抱庄，说：“他会回来的，你累了的话，就不用找了。”

“娄庄骁，庄骁，都可以，”娄海看着他，抬起手从庄的发抚过去，“你们不要呆在天界了，去下界找个地方生存。”

“你让他去杀妖王，却只让他带数十名仙君，”朱雀攥了拳，“他能杀了妖王归来已是用尽了所有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