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泱往东的一山，现在很安全。”

“乖，莫去想了。”方羿帮他额的汗，猜测这梦断然很不好。

混杂的呜咽声中又传来方羿的呼唤，如惊涛骇浪中驶来的一叶扁舟。

“好啊......猴哥说的，我都听。”安戈从噩梦中缓过神来，无比顾惜地瞧着前人，心中慨倍生。

“若你尚在世间，平安康健，娘愿自十八层地狱，永生永世........不回........”

他转着珠左右看了看，“我们现在在哪儿啊？”

波涛息怒，狂风渐止，海面恢复了往日该有的宁静。

“嗯。有猴哥在，我才不怕呢。”安戈吃力地勾了一个笑，“不过，梦里迷迷糊糊的，好像记得，又好像忘记了......”

安戈回想起昏迷前的场景，问：“你真的劫了法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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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羿理所当然地，“嗯。不然你以为怎么会在这里？”

他想问你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渴不渴？伤疼不疼？但是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有他的名字。

安戈视野中迷雾重重，他用力眨了两下，这团迷雾才逐渐消失，涣散的一双眸慢慢有了焦距，对上前之人的面容。

小舟又近了一，安戈咬牙屏息，即便手脚都渐渐没有知觉了还是拼尽最后一气朝它游。茫茫大海，滔天浪，只有这叶沧海一粟的扁舟是他的依托。一接着一，安戈前的速度极其缓慢，却一步也不甘停下，定的眸只有那角掌大的白帆，再容不下其他。

然则那声音丝毫没有消退，在脑中百转千回地响，仿佛化成千万只小鬼，铺天盖地朝他冲来。

他以为他必然会死在断台上，与方羿两隔，再见不到了。未想现在失而复得，这人还万分真切地坐在自己边。

气声慢慢平缓下去，绷的陡然松弛，仿佛雪打霜披的茄，生气毫无——他昏迷了许久，不仅弱，声音还很虚，哑哑的，没有底气。

梦呓一直在安戈耳边环绕，呜呜咽咽，如幽树林里一群吊死的野鬼在哭诉。

“哈......哈......”

“孩，娘对不起你。”

方羿第一时间握住他的手，“小夜叉！”

“小夜叉。”

方羿着他的脸颊，：“现在梦醒了，不怕，我陪着你。”

方羿见他睁了睛，悬的一颗心才姑且放了下来，“你睡了好久，现在觉怎么样？”

“小夜叉！”

于是他心里千思百叹，还是毅然决定——转移话题。

但这样煽情的话他向来不怎么会讲，客观原因是嘴笨，主观，亦是主要原因是......害臊。

安戈缓过来后很是疲累，他周松了下去，半睁着睛，哑哑糯糯：“我噩梦了。”

“永生永世........不回........”

他大张着嘴气，起伏剧烈，额上的汗将发尽皆濡。

“永生永世........不回........”

安戈的睡得极其不稳，眉皱得很死，额沁一层细密的汗，很是痛苦。

安戈思及昏迷前跟红差各打商量的情景，乐呵呵：“我还以为我死定了呢。”

“平教心法不可失传。”

“哈......哈......猴，猴哥......”

终于！

如几近被晒的僵的鱼重回河，安戈抓住了小舟的边缘，猛然睁。

他之前想，要是还有机会见面的话，他一定要把天底下所有的情话都说给他听，一定要把星星都摘下来给他，一定要告诉他，这辈，下辈，下下辈，他安戈就认准方羿了，不离不弃。

海迎痛击，如敲打在他上。安戈只在翻的海浪中挣扎，迎着浪拼命朝小舟游去，在几乎将他淹没的海里如断了弦的风筝，在夹中才偷了几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