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我们要吃的。”

“老黑，去了学门技术。”顾超代，“学学汽修、厨师都行。”

“要加笋丁。”

杨帆琢磨着说，“我看你这段时间都不太开心，怎么了？”

“那你去天桥上面贴。”杨帆边啃着爪边调侃，“贴一个月赚上万了呢。”

老黑刑期已满，明天就要狱了。

两人回来时，宿舍里正在分青团吃，临近清明，街上到都是卖青团的，顾超看到了就买了好几盒回来。

桌摆在床铺边，张潦的手臂绕过顾超的背，虚虚地撑在栏杆上，看起来就像把他圈在怀里。顾超啃麻辣鸭脖啃得嘴都了，小狗似地伸着散辣，张潦看了一，从他手上抢走了那块鸭脖。

老黑的爸爸是个老实人，木讷、慎言，老婆嫌他没情趣跟着个歌厅小老板搞到一起了，那天被老黑抓在床，老黑抄起凳直接把人脑门上砸个来。老黑来没多久他爸爸就生癌死了。

老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人笨，不知学得会吗。”

“那可不行，就老黑这张脸，凶神恶煞的，人家以为他要剪耳朵呢。”

桌上一阵哄笑，三班边吃边聊，只有何小飞一个人一粒粒地夹着生米，反常地一声不吭。他这段时间心思全在耗上，暗落落地在打听耗有没有一个妹妹？听人说耗妹妹死了，他又继续打听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

顾超拿起王老吉，却发现张潦已经帮他把易拉罐的拉环扯掉了。大伙儿碰了一杯，心里都有些动容，老黑的眶愈发红了。

杨帆正坐在两人对面，然后他看到张潦把顾超啃了一半的鸭脖放到自己嘴里嚼了嚼。看得杨帆心里醋瓶打翻了，酸得一塌糊涂，他吐净嘴里的骨，也去了趟厕所。

何小飞甩开杨帆的手，又忍不住弹了弹他傻乎乎的脑门。

“你是不是也失恋了？你也喜张潦吧？”杨帆难受地嘟起嘴，翘得的，都能挂酱油瓶了，“不过我看咱俩都没戏，他跟顾警官好着呢。”

铁盒里的每一样都是顾超的小宝贝。

一个铁盒，张潦给他折的每一样东西都藏在里面，开始是那只金兔，后来是四叶草，再后来就是乌蓬船、纸飞镖、千纸鹤…

“来，我们敬老黑一杯。”

规定宿舍不能喝酒，顾超就买了些王老吉代酒，桌上摆着他买来的卤味，烧鹅、爪、鸭脖一盒盒装着，还搞了些生米、海带藕片。

“胃不好，少吃辣。”张潦轻声说。

“不行学理发去。”又有人说。

何小飞白了他一，踹了他一脚，害得他都晃到自己鞋面上了。

“顾警官，怎么都是甜的？”有人抱怨，吃了两三个都是豆沙馅，枣泥馅的。

和成人监狱不同，有的重刑犯要在监狱里呆一辈，双桥未所更像是一个驿站，两三年时间，人来人往，彼此的缘分是短暂的相逢与别离。顾超有时恍惚觉得自己像是初中或中的班主任，刚拿起名册名，就要送他们毕业了。

何小飞捋了捋发，没说话。

何小飞又夹了几粒生米嚼着，搁下王老吉，去了趟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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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帆拍了拍何小飞的肩膀说，“不过他俩也没结果的，我就没见过哪个犯人跟警察能好上的。咱俩还是有机会的。”

“这么好奇，要么你试试？”何小飞激了他一声。

那天顾超休，他穿着雨披又骑着他的小驴了趟城，回来的时候车把手上挂着一大袋东西。

集活动时，他总盯着耗的脸看，试图从耗上看那个女孩的痕迹来，虽然对于长相他已记不真切，但总觉得跟耗这张国字脸小睛差很多。

老黑生得一副凶相，人大，却沉默寡言，平时在三班没什么存在。此刻，他看着顾超将袋里的一样样摆到桌上竟红了眶。

“没兴趣，太小。”杨帆又被何小飞拍了下脑袋，两个人挨着洗手，声哗啦哗啦，关上龙两个人同时抬看了镜一。

何小飞闻言意外地瞪大睛，依旧没接话，但他在心里嘀咕，谁有空这些事，要失恋你一个人失恋去吧！

去时，何小飞正对着小便池放，杨帆走过去站到了他一旁，拉开。他睛还好奇地瞥着何小飞下面，贱兮兮地问，“你这玩意断过之后除了还有啥用吗？还会吗？”

这几天一直下着绵绵细雨，区楼内雨迹滴滴答答的，顾超拎回来的塑料袋外面还沾着漉漉的雨，他推开三班宿舍，每个人都在里面。

“老黑，去了就好好过。过去的就过去了，一笔勾销了。”顾超从袋里拿王老吉分给大家，“这顿饭就算帮老黑践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