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熄灭，短暂的静谧之后，塘中传来蛙鸣，声如金鼓，整整响了一夜。

赵嘉带人奋战数月，扛过了旱灾，终究没能挡住蝗灾。

“不是。”

“活人不能让憋死，田里的谷没了，日就过不下去了？都是七八尺的汉，都能开弓箭，去草原上打猎，去林里挖能吃的蹲鸱，早年的日不比现在艰难，抹泪给谁看？！”

“诺。”

赵嘉转看去，发现卫青蛾从田埂上走来，后跟着卫夏卫秋和数名健妇。妇人都背着藤筐，手中拿着镰刀，两人还带着不能走路的孩，用布条捆在前，不耽误弯腰活。

“快别蹲着了，都起来！”

“早歇息，明日还有活。”

“先前飞蝗太多，人都要躲。如今蝗虫都在地里，本不愁抓，准备麻袋，从地拢过去！”

“阿姊，这个……”

一片悲声中，突然响起少女清脆的声音。

卫媪叹息一声，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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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消息也好，阿青在郑家，总好过随我为僮。”

“再不好过总能是良籍。”卫媪拦住卫少儿的话，像是安女儿，又像是在说服自己，“熬过去，将来总能有好日。”

“光吼有什么用！吼就能有谷？！”

卫少儿不服气，还想争辩。卫夫拉住她，低声：“阿姊，阿青过不好，阿母比你我更难过。莫要同阿母置气，再让阿母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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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不是，还不带人去抓！就算人不能吃，喂鸭喂野彘，哪个不成？”

原本能够丰收的粟田，此刻尽是光秃秃一片。残留的秆上爬满蝗虫，不到片刻时间就被吞殆尽。

“还有你！”卫青蛾眸光一厉，瞪着赵嘉，“你先前不是和我说蝗虫能吃？怎么，都是诓我的？”

妇人们扬起声音，把青壮和佣耕从田中赶来，随后从藤筐中取麻袋，在田排开，直接从田陇间扫过。中间还撞上几只灰兔，这些兔不吃草，全都在抓蝗虫。

“老天不让人活啊！”

给两个妹妹。

卫长中答应，笑着离开斗室。至于心中如何想，就只有他自己知晓。

“那可未必。”卫少儿皱眉，“阿母莫非忘了，当初郑少吏不待见阿青，本不许他姓郑。阿青到了他家，日岂能好过？”

济南、胶东等地尽是丰收的喜悦，同草原相接的边郡依旧苦于天灾，飞蝗过，粟麦尽绝，连长在田埂边的杂草都不剩一株。

“怎么，觉得我话不好听？”卫青蛾弯起鞭，轻轻敲在掌心，用鞭逐一指过在场的汉，，“要是我不说，你们还在田里抹泪！一个个人大，说去都让人笑话！”

“阿姊？”

见赵嘉看过来，孙媪扬起笑容，将一只麻袋到赵嘉手里，：“郎君莫要觉得奇怪，日就是这样。云中郡有魏使君坐镇，匈轻易不敢来。仆早年在五原郡，匈隔三差五就要来祸害，汉都去打仗，妇人留在家中，总是要想办法让家人有饭吃。要是遇事就慌，只能在地里哭，一家老小都得饿死。”

母女挤在榻上，上盖着葛布制的薄被。

赵嘉很快有了主意，发动畜场里的所有人，拿起所有能盛装的工，全到地里去抓蝗虫。就像卫青蛾说的，哪怕人不吃，喂鸭喂野猪，一样能获取。用喂的家禽和野彘去换粮，不够吃饱总能活命！

孙媪没和妇人一起行动，而是赶来大车，从车上卸下麻袋、木盆和簸箕等，代青壮和佣耕们来取，一起下田去抓蝗虫。

听到少女的话，青壮和佣耕脸涨红，赵嘉忍不住咳了两声，被呛得不轻。

无论粟还是麦，无论是挂浆的穗还是枯黄的麦秆，都被蝗虫吃得一二净。青壮和佣耕们走到田里，都是圈通红，不时有人抱蹲下，发愤怒的低吼。

卫青蛾的话提醒了赵嘉，彷如醍醐，不说郁闷一扫而空，的云总是散去不少。

“阿母，青弟一直没有消息？”

“去吧，不许再同人搏力！”卫媪叮嘱。

九月，天气开始转凉。

卫孺拉过两个妹妹，让她们上榻休息。自己去屋外取，为疲惫的卫媪净面洗脚。看到卫媪被泡得发的小，禁不住圈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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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母……”

“什么日，这叫什么日！”

“难为伯兄。”卫孺铺好被褥，先安顿卫步和卫广睡下。看着两个弟弟俊秀的面容，不免想起早几年被送走的卫青。

孙媪语气寻常，貌似这本不是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