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有幸在最重的黑暗中凝望过最烁亮的光，故而不惜在枯朽的灰烬里寻找幸存的火。

抬看着空中呼啸而过的作战机，他从机械战甲里缓缓了最后一把武。

那些他未曾参与的时光，孙翔独自忍受的痛苦与绝望一一他的脑海，令他不断回想，受尽折磨。

“孙翔！”

肖时钦想。

这是惩罚。

11

“是这样啊……”目光黯淡地与x-122号对视着，肖时钦手上的力气也一减弱，只有指尖还在他的后颈机械地轻抚。

“是……呃！”x-122号还想再说些什么，忽觉颈后一阵剧痛，接着所有意识便丝般离开了他的。迅速冰冷下去的失去了支撑力，瞬间跌落到一边，x-122号用最后残存的能量意识叫了肖时钦，企图唤起他最后的回心转意。

l区下了场多年不遇的大雪，比孙翔死去时j区的那场雪还要大。

“小事情……你怎么还不回来……”孙翔望着前方汹涌而来的敌军，一个混血带泪的笑来，“我不等你了。”

质堆栈技术的数字化算法固然复杂，但记忆端的日志写却能够以日期划分，肖时钦接受了自他离开j区后孙翔的全记忆与情。

“我抓住你了。”

“小……事情……”

夜以继日的度作战早已让孙翔的不堪重负，肖时钦留给他的针剂在几日前便已消耗殆尽。面对敌军发起的又一猛攻，他第一次在战场上生了恐惧之心——

可是，肖时钦何其幸运又何其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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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都是浩瀚宇宙中一或长或短，沿时间发的线，每线又穿过千千万万个时间，那么，即使是同一个生命，在不同的时间节上也各不相同。十年前，肖时钦拥有了千万秒中每一个独一无二而鲜活的孙翔。又在某一个他不曾参与的时刻，睁睁地看着属于孙翔的那线起的光芒陨灭。于是，茫茫宇宙里再也没有这生命线。曾依附其上的一切都或将淹没在时间的洪中，便是幸存下来，也多是证明生命曾存在过的余烬。

肖时钦闭上，蜷缩起，把那只沾满鲜血、握着一块小小的激活芯片的手抱在了前。

里的剧痛一过一，孙翔往嘴里了一小把药片，然后打开通讯终端指示中控室放了最后一批机械兵。

“孙翔？”

惊叫着从柔的羽绒被中坐起，肖时钦大汗淋漓地着气，好半天都平复不下来。他反手抚上背脊上因为行脊椎基植手术（*注4）留下的细小伤疤，那小小的疤痕下埋藏着孙翔对这个世界最后的记忆和遗愿。

那天的j区有最雪白的大地，雪地上有最红的血和不计其数的机械兵残骸。

终其一生，不死不休。

“停、手……吧。”

太近了，近到他听见了死亡靠近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