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初白见怪不怪地继续刷牙，过后才淡定地把“小杂”捞起来裹到浴巾里，胡几下给它。

陈佳年去洗手间用冷抹了把脸，勉打起神上了飞机，决定把从前的一切就当作是黄粱一梦。原本就是不切实际的一场好梦，成真的那几年就当作是偷来的、是命运的馈赠，现在该醒了。

俞初白心烦气躁，推开窗给几天没人住的房间透气，却觉窗外的景似乎有些模糊——就像是起雾了似的。

第五章

这一他们倒是很有默契，俞初白回家之后陡然发现这间租来的公寓竟然找不到一陈佳年的痕迹了，过去的一年那都是在梦吧？

“别咬我睡衣！那不是吃的！”

“又是新的一天……”俞初白拖着长长的尾音，抱着趴在他床上的“小杂”一起去洗漱。“小杂”是一条糅杂了各样品、全方位杂的小狗，但是居然神奇地长得可——

陈佳年原本是要删短信的，但是一想又觉得没必要，反正到了国内也要换号码，顺便就连手机一起换了吧。

“喂，不要往那里……”俞初白从镜里看到“小杂”扑腾着、可怜地发“呜呜呜”的叫声。

他甚至有些羡慕俞初白。他的命可真是好啊，没有了陈佳年，还会有许多个“陈佳年”，可是陈佳年运气却不好，给去的东西早已经收不回来了。

七年前，陈佳年还在乏善可陈的学生时代，没什么不切实际的梦想，最担心的事情是下学期的学费——他的父母一个跑路一个病死，只剩下垂暮的捡着垃圾把他养大。

但就是蠢。

可惜那时陈佳年的飞机早已经起飞，无法亲看见俞初白的失望，走得脆利落。

要不然陈佳年怎么可能走得这么净呢？

而俞初白，还是一个刚从国外回来、一也不适应国内校园生活，并且也并没想要主动去迎合新生活的叛逆转学生，每天一睁都觉得生活可真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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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初白第一天去新学校上课，还没有校服，随便拿了一衣服穿上，背着空空如也的书包下了楼。

“呜呜呜”

这一晚上也并不难熬，起初还觉得是漫漫长夜，但后来想着俞初白就又觉得时间过得真快，一下就要把从前珍重的丢掉了，还真是舍不得。

“怎么就不能再多等我几天呢？”俞初白心里默默地想，“你知不知，我怀着哪怕万分之一的期待，觉得你可能还着我。”

他一个人转，可以过自己的生活了，但怎么就一也不兴呢？

“小少爷，下来吃早餐了。”桂嫂敲了敲门，温柔地提醒：“夫人今天亲自送您上学。”

他们曾经讨论过究竟是谁先认识谁这个问题，俞初白非说是他先知陈佳年的，这一陈佳年没有考证过，还以为俞初白信胡说、不大相信。那时觉得没有必要纠结这个，现在想来还真有些后悔，他们相熟的那段记忆里永远有这么模糊的一块，而且还没机会问了。

俞初白有些摸不透自己的情绪，没觉得天塌了，也没有多难过，旧情和往事都堆在那里，但是他就只愿意在这间小公寓里安静地呆着，什么也不去想。

这是他和陈佳年相识的第七年——也许是第八年，他不知该怎么定义了，俞初白从前还老觉得自己坏了，简直是慧如炬，居然能从一堆书呆里挑了陈佳年，可现在也是他亲手把人给丢了。 [page]

他们曾经青涩过，勇敢过，失而复得过，甚至都想过一生一世，结果到了现在又什么都没了。

“你怎么长不大呢，别人家的狗都那么威风，都会汪汪汪，怎么你就会呜呜呜，厉害死你了，怎么不嘤嘤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