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佳年对这一切心知肚明，他知从小就有人讨厌他、可怜他，那不是他的错，却是他在承担后果。

带着他住到了大姑家，然而谁会想跟杀人犯扯上关系呢？

直到一年之后才算真正安定下来，大姑家隔来一个小房间给他们住，但是不能从正门走，而是另外开了一个门。无论如何，总算有一个安之所。

然后呢？

——当然是跑了啊，留下赌债和一条人命，十来年都没回来。

又忍不住叹气，抓着陈佳年的手说：“你这孩，命苦。”

陈佳年说过很多次了，不要什么好吃的都留给他，但是说再多遍也不用。陈佳年剥开橘给一半，他说：“我们一起吃。”

陈佳年毫无征兆地说：“谢谢你。”

陈佳年习惯低着走路——尽现在已经没有人会当着面对他指指了，但同时又几乎没有人不曾听说过——甚至议论过那些谣言。

小房间用帘隔开成几个分，被不知从哪里淘来的上下铺的床以及并不多的家摆得满满当当。

“年纪轻轻怎么会得那么重的病？”看闹的又有谁在乎真相。

接着总难免要跟上这么一句：“可惜了，摊上那么个爹！”

说完这个，陈佳年从书包里拿一个信封给，“这是学校发的奖学金，要债的来了就给他们。”

尽陈佳年的跟他、也跟其他人解释过很多遍：我儿没有杀人，我儿媳妇是生病了。

他爸欠了赌债。

搬了个小凳坐在门摘豆角，是不是张望一下，很明显是在等人。

这里已经不是城区了——或许称为城乡结合更为合适，小贩的吆喝声夹杂着推搡中的烟火气和街边早摊的气味。

“，我回来了。”陈佳年说着屋放下书包倒喝。

刚事的时候，总是让陈佳年在家待着、别去外面，但是他总要门去上学，去面对舆论在陈佳年上的枷锁——杀人犯的儿。

橘看起来被放了好多天，已经不那么新鲜。说：“特意给你留的，街里发的，甜。”

“佳年又考第一了？”笑得一脸愁，信封在手里沉甸甸的，担忧：“你爸欠下的债还有几万块没还清，这得还到什么时候去。”

陈佳年下车后低着在原地站了好一会，一动不动地，心想：“也对，俞初白本不需要谢——他甚至都不知自己对我有多好。”

说来也是陈佳年考上了市里的中之后，人们才渐渐收起恶意的、揣测的目光，然后惊讶地想，难不成老陈家还要个大学生了？

第十二章

陈佳年哭笑不得，这细致得是不是跟找媳妇差不多了？

“那个欠了十几万赌债的人杀了他老婆”听起来比某个人病死刺激多了，不是吗？哪怕知内情的人，也只会怜悯似的说一句——你妈其实是被你爸气死的。

陈佳年笑着摇，然后帮着一起准备午饭，平时都是将就着吃咸菜、馒，只有陈佳年回来的时候才会舍得炒菜——还得向隔王婶家借厨房，小房间里实在没有多余的地方装下一个厨房了。

“谢什么？”俞初白有些莫名，但也并不是真要问什么，很快就又把注意力放到视频上，重新上耳机——这回把两边耳机都带上了。

当年他爸不见踪迹之后，债主们很快就把他家搬空了，最后当然也包括他爸妈留下的房。

陈佳年穿过小巷一路走回家——那是一个不到十平方的小房间，他和两个人住。

王婶是陈佳年妈妈生前的手帕，平时也会帮着照顾些，他怕陈佳年不好意思，偶尔也让陈佳年给她闺女补补课，谁不知陈佳年学习好呢？

他妈要跟他爸拼命。

结果他妈被他爸杀了。

“那，再见。”俞初白说。 [page]

“上大学的钱……”说着把信封推回去，激动：“佳年，你的钱自己收好，将来上大学用。”

抬看他，兴：“回来啦？”说着赶放下了菜篮，去拿一个橘给陈佳年。

“，大学的奖学金比这多，”陈佳年持：“说好了每个月都要还钱的，已经都不算我们利息了，不能说话不算话。”

“没事的，”陈佳年笑着说，“总能还清的，我提前一年考大学，考上了就能还。”

一边吃着橘一边唠家常，学习上的事情不懂，陈佳年也不用她心，重就放在了昨晚在哪个同学家睡的，叫什么名字，家里几人，他爸妈对你好吗？

还不到六十岁，但最近一两年已经不大好，前几年每天都是没亮就门，去捡一些纸板、塑料瓶什么的拿回来卖钱——国家的补助金不怎么省都是不够用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