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梦？还是真实？

年轻女猛然冲上去，急声问医生情况如何，却见医生面沉重，轻轻摇了摇。

叶书一直跟在顾的边，看着她守着他的尸，往往说着说着就哭起来。她让人快递来了很多东西，从七八岁小女孩玩的洋娃娃，到二十岁的时候父母为孩准备的银行卡……顾就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地堆在叶书的棺材旁边，告诉他每一样东西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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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他们明明从来没有相见过，他也不知对方是谁，可是为什么她却这样伤心？为什么她可以这样毫不犹豫地去抱住一个陌生人的尸？

他叫顾臻，她叫顾。他们原本是生而同胞的孪生，亲兄妹。

可是从他被人拐带走到最后，她从来也没能和他心有灵犀过一次。无论多少次向上天请求，老天爷也从来不肯告诉她，她的哥哥在哪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饿着，冻着，伤着……

这是现实？还是另一场梦？

叶书抬去望着站在一侧的季微白和叶安。

这个时候，急救室的灯突然变绿了，随之门也开了。

叶书一直跟着顾，直跟到棺木下葬，他才突然视野一黑，从梦境中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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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泪如泉一般地下，几乎让人担忧她里面有没有这样多的分可以消耗。她扑在叶书的尸上，一边哭泣一边不停地说着什么，声音糊到听不清楚。

女人的双手颤抖，扑到了担架床前面，伸手就去揭蒙脸的白布。白布下面了叶白苍白而没有血，漫布着死气的脸。那一瞬间，女人仿佛突然崩溃了，一次又一次地嘶声叫着“哥哥！”“阿臻！”然后泪满面。

……为什么就连他自己，看见女那痛苦的表情，也觉到了那丝丝的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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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书突然就觉得心一片刺痛。

然后说着说着……就泪满面。

再后来，顾家的长兄来了，顾家的父母来了，然后又来了很多其他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

……他最后也没有看懂那两个人的表情。

叶书也不知他是不是在梦，可是即使在梦，他也很多次想要伸手抱一抱这个只现在梦境里的妹妹。很多年很多年他一直都没能拥有过这样真挚而毫无保留的情。

可是叶书不知为什么却把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听得很清楚，仿佛那声音不是通过音波和空气在传递，而是直接自灵魂传达到了灵魂。

叶书最终慢慢移向了那哭泣的女。

顾也说了很多别的东西，关于顾家的，关于父母兄长的。于是叶书知了他的父母都非常非常地他，虽然他从小就没有在那个家里生活过，但是他的家人却找了他二十多年，从来就没有放弃过。

叶书不知情况，便只是糊地低低唔了一声。

保健老师听到了声响，回过来，说：“你这孩，早饭又没有吃吧？”

他听见她诉说着她从小期盼有一天能见到自己，他听见她诉说着幼年时的孤独和迷茫，他听见她诉说着第一次看见他的照片知晓他的消息时的喜悦……

叶书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保健室的床上，隔着帘布可以隐隐约约看到坐在桌前的保健老师。

叶书看着她的泪，忍不住也觉得心如刀绞。他想要去抱一抱她，但是却无能为力，因为他已经没有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