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瑨只当自己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淡淡看他一，：“监中每日早晚有升堂仪式，无论寒暑，皆是卯时名。你从最南边过来，寅时便要起。你得到？”

今天并没有助教讲课，大家都在背书，阮鸿前面有俩空座，孙学正先安排了没放书本的那个给祁垣，又指了门的一位岁数大的给他讲解听课礼仪，这才离去。

国监的号房总共五百多间，普通的三个学堂都是两人一间，率堂的人少，待遇也好，都是单人居住。

阮鸿却从那帮人群里钻来，坐到他前面的位置上，一脸激动地冲他：“大才，你怎么才来！”

祁垣走来走去，快了，等到学堂往里一看，这才陡然神起来。

“天黑之前便要回来。”徐瑨，“你天天惦记去什么？”

第四便是例监了。地方官学的学生向朝廷纳钱粮，买一份监资格。

祁垣：“……”

这人刚刚还乖顺的不得了，这会儿睛一瞪，竟还埋怨起人了。

但徐瑨这样，他又觉得很没面，自己小声嘀咕：“你怎么知我起不来？”

他只当祁垣年幼，又素有报国之志，广业堂里的生员又比其他几堂的年轻闹些，因此怕他受人撺掇，也去搞什么直言谏。

祁垣忙应了声，穿上才领的监生巾服，匆匆跟着他往外走。

各地捐贡的银经过层层盘剥，谁知最后又了谁的袋？

学堂里的坐在窗边东瞧西望的，除了阮鸿还能是谁。

阮鸿嘿嘿一笑：“还好还好，来得及，这月十八有考试，到时候就拜托大才了。”

碰上个熟人，好歹心里踏实了一些。阮鸿朝祁垣挤眉，祁垣也探，朝他咧嘴直笑。

徐瑨苦婆心半天，祁垣却只问：“那我可以天天领牌外吗？”

那俩议论朝政的监生便是为此而骂，朝廷以山东大灾之由开例监，却又不肯解粮赈灾，免去田赋，若这几个月还不下雨，灾民们便是不饿死，也要被赋税死。

孙学正长的白白胖胖，宽额大脸，见他年纪这么小，笑着提醒他：“被褥晚一些再收拾，现在速速换上衣服，我带你去学堂。”

只是那俩监生白死一场，始终没在朝中激起什么涟漪。而其他监生大多数还是为了奔个好前程，只终日读书应付科举，不得离是非远些。其他有志之人见着俩人如此下场，也不敢轻易掺和。

徐瑨带着祁垣往率堂的地方走，路上偶遇的工役或监生纷纷驻足回看，一脸艳羡。祁垣也不跟人解释，跟在后面大摇大摆，顺溜达着看看。

徐瑨不禁一愣。

这架势倒是跟他们家的学堂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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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垣一本正经：“有事耽搁了。”

徐瑨低声叮嘱：“这事已经不许大家提起议论了，我先跟你说了，免得你从别听来，不知轻重，犯了忌讳。”又，“如今你既是监生，便先监规来事，不可鲁莽行事。”

想要争辩一下，又怕以后徐瑨天天寅时喊自己起床，只得讪讪地闭嘴了。

敢情这帮人正在玩耍，坐在门那位长者给他们望风，学正一来他们便各回各座，假装读书。学正一走，就原形毕，要么玩耍要么睡觉，还有捧着小镜顾影自怜的。

祁垣：“当然是有正事要，我本来想好好跟教官商量，不行就监的呢，你怎么不帮我说话？”

祁垣愣了一下，他倒是忘了这个，让他寅时起怎么可能！

实际上祁垣才不心这些，他连自己的事情都没办好呢，哪的起别人的死活，至于朝堂之事，他更是从来不心这个。

第三是荫监，阮鸿便是荫监，选标准是文官三品以上官员，以及勋戚公侯等人，可以经提学官考试监读书。此外还有丽、琉球等国送来的人。

和方成和这样的，各地方送来的优秀生员。

号房是一间不大的屋，里面东西两侧各放置一床一桌一椅，祁垣把领来的东西胡堆到床上，笨手笨脚地开始铺被褥。

祁垣被唬了一，茫然地往后看，却见七八个人把书本一扔，飞速聚拢到了阮鸿旁边，吆喝着“开局”。

阅读我只是个纨绔啊

还没等收拾好，就听外面有人找，却是负责他们学堂的孙学正。

祁垣只觉无比亲切。倒也不觉得被人冷落，赶笑嘻嘻地去空座上坐了。

祁垣站在众人前面本来束手束脚的不好意思，琢磨着要不要跟大家打个招呼，拜拜码，结果孙学正前脚一走，就见学堂里“哄”地爆发一阵哄笑。

六堂房舍就在二院的地方，以辟雍泮池为界，广业、正义、修三堂在西侧，另三堂在东侧。

原本本朝例监的学生不多，但这两年朝中多战事，山东登、兖等州又逢大旱，自去年秋天便无雨，朝廷便因此重开例监，以便收些银上来。